会议室窗口前，高寒斌走到秦天身边：“秦队，那边都安排好了。”

秦天点点头：“我都看到了。”

楼下大院里，那五人正玩得热闹。沈辰又跟其他人掰起了手腕，除了赢不了卢大邱，剩下几个根本不是他对手。

“小高，你觉得沈辰这个人怎么样？”

高寒斌看向窗外，嘻嘻哈哈，玩的正高兴的几人。

“年轻，他们几个年龄都差不多，倒是能相处到一块去。”

秦天又说道：“我说的不是他年龄。”

高寒斌略微想了一下：“沈辰这同志表面上看着是挺混的，向来是该抢的就抢，该争的就争，从不吃亏，但本心还是不错的，是个好苗子。”

秦天认同这话：“是啊，我就是看中他这点，才把三个孩子交给他。跟着他这种性子的人，总不至于再被人欺负。”

高寒斌点头：“秦队您用心良苦。不过他们这组跟其他五个比，不管人数还是配置，都差太远了。”

“想在考核里出成绩，难啊。回头我跟几位警长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照看照看第六组。”

有些事秦天不好明说，毕竟这三个孩子跟他关系不一般，他不愿用职权搞特殊。但他这秘书，就得揣透他的心思，把这些事办了。

可秦天想了想，还是摆手：“不用。我倒想看看，就凭他自己能走多远。”

沈辰在掰手腕比赛中，三胜一负，算是挽回了组长的尊严。

看着卢大邱坐在那不发一言，只摸着胸前那枚勋章玩，沈辰忍不住说道：“大邱，以后要多和人交流，拿来，我给你保管，免得不小心弄丢了。”

卢大邱抬起头，目光茫然：“我把勋章给你，你能让我爸爸回来吗？

沈辰突然呆住。

卢大邱又低下头：“秦叔说，这枚勋章是保命符，只要我带在身上，就不会有人欺负我，因为我爸爸是英雄。”

沈辰只觉得喉咙堵塞的难受。

“大邱，你有什么愿望吗？”

沈辰到底是组长，得担起组长的责任。

卢大邱想都没有，脱口道：“我想吃饱饭。”

这愿望够朴实的。

“你们仨呢？”

三人异口同声道：“娶媳妇。”

也很朴实。

沈辰点点头：“没问题，既然你们跟了我，我也算你们师父了，以后只要好好干，保管明年给你们多娶几个师娘。”

三人立正：“谢谢组长，我们一定好好干。”

卢大邱看向他们三个：“他是说娶师娘，看你们傻的。”

沈辰意外了一下，这大邱怕不是装傻吧？

……

傍晚，沈辰回到大杂院，母亲温美兰正在西厢房角落旁，捣鼓着什么。

“老妈，你干嘛呢？”

温美兰头也没抬：“想着养几只鸡，回头路过你大哥家，正好给他们捎点鸡蛋。”

沈辰走过去看：“这都入冬了，能养活？”

温美兰转过身：“肯定等明年开春再养啊，这不是先占个地儿嘛，不然早被别人抢了。”

这话倒是不假，大杂院里但凡有点空地方，早被人搭了棚子占上了。

“行吧，你弄你的，我回屋收拾几件衣服，明天跟车执勤，这两天不回来。”沈辰说着要走，被温美兰拉住了。

“对了三儿，你说我养几只合适？我认识孵化厂的孙大妈，想买五只，你看咋样？”

沈辰扫了一眼：“你看着办，别被街道办查到就行。你还是街道评的优秀妇女呢，别到时候受影响。”

沈辰回屋后，温美兰嘀咕：“说得也是，那还是养三只吧，稳妥点。”

对门季为民媳妇养两只，一直都没啥问题，她这多养一只，应该也没事。

西厢房里，沈辰掀开取暖炉上的铁盖子，用煤球夹子夹了几个煤块放进去，等到晚上睡觉，屋里面就能热乎起来。

还别说，工业部给送的五吨煤，全是大块的煤炭，比蜂窝煤要耐烧多了。

弄好炉子，沈辰掀开老式衣柜，用头顶住，在里面翻找起入冬的衣服。

当看到一条红绿相间的女士毛裤时，瞬间陷入憋屈的回忆，忍不住扯着嗓子喊道。

“老妈，你别捣鼓那鸡圈了，有时间你帮我织条毛裤呗，不想穿我姐的了，勒得慌。”

从小到大，他就没穿过新衣服。大哥穿旧的给二姐，二姐穿旧了缝缝补补又给他。沈辰一度怀疑自己是捡来的。

主要是温美兰觉得他穿新的浪费，新衣服到他手里没几天就糟蹋坏了。

温美兰在外面喊：“知道了知道了，回头把你姐那条拆了，我再给你织一条。”

沈辰撇撇嘴：“那不还是用我姐穿过的线嘛。”

“你这孩子，毛线好好的，扔了才浪费。再买几团线，把裤腿放大点，跟新的有啥区别？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妈明天去百货商店买。”

姐姐这条毛裤，还是之前用大哥的蓝色毛裤改的，后来又加了红线。这倒好，快成传家宝了，到他手里，又得加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