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哭笑不得地戴上警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

路过茶摊时，陈青青悄悄塞给他个油纸包，他捏了捏，是热乎的糖火烧。

“路上吃。”她的声音像块凉薄荷，瞬间驱散了六月的燥热。

沈辰低头笑了，跟着人群往幼儿园的方向走。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制服上，肩章闪着光，身后传来费祎浩的吆喝声：“大伙儿都来喝茶啊！沈英雄的媳妇亲手熬的山楂水，甜着呢！”

他摇摇头，脚步却轻快起来。

……

四合院门口，小虎正爬墙头呢：“沈三儿，你可算回了。”

“沈三儿也是你叫的，喊爸爸。”

“爸爸。”

沈辰刚要答应，肩膀上突然挨了一下。

“嘶…嘿嘿，红艳姐。”

王红艳白了一眼：“还不老实，我看你就不该脚受伤，应该嘴受伤。”

沈辰笑了：“瞧红艳姐说的，就不能盼我点好。”

“谁让你叫我儿子喊你爸爸，弄的我家二丫，现在真把你当成爸爸了。”

“那不正好嘛，我挺稀罕二丫的，你嫁给我，和青青姐，咱仨一起过。”

“去去去，就会瞎贫，你回来的正好，赶紧去中院吧，为民的媳妇跟你妈一大早就吵吵起来了。”

季为民是季大爷的二儿子。

要说平时两家关系，也就那样。

沈国堂刚进轧钢厂那会，是季大爷带了几个月，也算是半个师父了。

所以沈家对季家还算是尊重的，但也仅仅是尊重季大爷。

为啥呢？他那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太不是东西了，斤斤计较，爱占小便宜，不但占别人家的，自己家的也占。

动不动就吵，摔锅砸碗的，能把整个院子搅得鸡飞狗跳。

以前沈国堂还想看在季大爷面子上劝两句，温美兰拦着不让去。

纯属吃力不讨好，回头还得惹一身麻烦。

虽说都住内院，除了跟季大爷，平时跟这俩小子家基本不打交道。

就算迎面碰上，也当没看见。

全仗着季大爷，两家关系不好不坏。

这咋还跟老妈吵上了？

沈辰怕老妈受委屈，连拐杖（脚早好了，装装样子，免得说吃空饷）都扔了，一瘸一拐赶紧往内院冲，把王红艳看得直犯嘀咕——这看着也不像受伤的样啊！

进到内院，老妈温美兰正和为民媳妇拍着手对骂呢。

温美兰占着理，嗓门亮：“西厢房，西耳房都是我家的，我在过道堆放煤，关你屁事。”

再就是为民媳妇，虽没理，仗着嗓门大。

“你就是不能放，过道也是我们几家公用的，到时候下雨，那煤炭水流的哪都是，还让不让人走路。”

温美兰拍着手：“哎呦，这会说的好听了，你瞅瞅咱院里，就属你家占的公用面积最多，那煤棚，那小厨房，那鸡圈，还有那临时住房，哪一样不是你家私搭的，真好笑！”

为民媳妇瘪瘪嘴，抱着胳膊强词夺理道：“我们家就一间东厢房，人口多，多占点面积咋了，总不能让我们睡大街吧。”

温美兰不服气：“人口多就有理是吧，你们家要是有一百个人，还想把故宫占了不成？你们人口多，你们可以睡房顶，往天上住，没人拦着你。”

“谁要住天上啊，你咒谁呢？我还要咒你呢，你们一家都该……啊！”

为民媳妇咒骂还没说出口，就被快步上前的沈辰，一把抓住头发，一使劲儿给搁地上了，接着拖着头发直接扔进鸡窝里。

惊得两只母鸡咯咯叫。

这年头养鸡也得偷偷的养，还不敢养多，要不然容易被说割资本主义尾巴。

为民媳妇被拖着一路惨叫，感觉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直到扔进鸡窝，沈辰才拍拍手：“母鸡不下蛋，就别老咯咯咯的叫。”

为民媳妇嫁来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这也是为民两口子的心病，最讨厌别人说她是不会下蛋的鸡了。

沈辰呢，偏偏往她心窝子上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