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那么复杂，”沈辰说，“就用最简单的，手指敲。敌特看见了，肯定会特别注意。盯着这摩斯密码的，八成就是咱要找的人。”

秦天眼睛眯了起来，这计划妙啊！

他表情严肃，看着有点吓人：“我懂了，手指敲的简单密码，老百姓看不懂，就那敌特能看懂。”

沈辰点头：“对！秦队长真聪明。”

秦天摇头：“你这是骂我呢，我要是聪明，早该想到了。”

人家毕竟是副厅级别的干部，沈辰不敢造次。

“我也就是看您刚才敲手指呢，这才突然有了想法，比起抓捕经验，我还差远了，以后还得更您多学。”

秦天向来不喜欢听奉承的话，换别人说这话，他指定教训一顿。

可沈辰说出来，他却觉得舒坦，大概是这小子今天表现太超出预期了。

秦天难得露出爽朗的笑声：“哈哈，你这小同志嘴巴真甜，行，就试试这办法，我去找孟真商量……”

正要起身，就被沈辰给拦了下来。

“不用麻烦那么多人，咱俩人就够用了。”

秦天坐下，重新打量他，鹰眼一下看透他的小心思，指着他说：“想多占点功劳？”

沈辰嘿嘿笑了两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是觉得人少好办事，人多了反倒乱，有秦队长在，您一个人就能顶他们一群。”

秦天心里乐了，别人说这话他根本不领情，怎么这小同志一开口，他偏偏就觉得顺耳呢。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沈辰今天的表现大大超过了他的期待。

“哎呀，你这小同志啊，能把人夸到天上去，我要是不领情呢。”

沈辰收起笑容：“没关系，那我就当秦队老了，老得连个小小的敌特，都不敢自己抓了，只能缩在这里，做个老百姓偷偷观察。”

“激我呢？”

“不敢不敢，我就是个实习生，您一句话就能让我饭碗不保。”

秦天无奈摇头：“你这小同志啊，嘴巴是太厉害了！”

“那好吧，就咱俩行动，不然，我这个老头子还真被你看扁了。”

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同志了，别的乘警看到他都要躲得远远的，也就沈辰敢跟前跟后地聊。

沈辰当然是有自己的想法，想进步，不得跟领导多亲近嘛。

秦天想了想：“这样，我用手指敲密码在各车厢传信息，你在旁边观察可疑目标。”

沈辰却拒绝：“还是换换吧。您老那眼睛跟鹰眼似的，敌特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您观察更合适。”

“可你刚才搜车厢，说不定被敌特记住相貌了……”

“我觉得这样更有迷惑性，让他加深怀疑，越怀疑越忐忑，脸上表情才越明显。”

秦天表面平静，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这小伙子想法总反着来。那敌特要是知道有这么个聪明人，估计打死也不坐这火车了。

“既然你说要迷惑他，我就教你咋敲摩斯密码。”

秦天双指放桌上，手指时快时慢敲起来。

沈辰记下来，问：“这是啥意思？”

“文件在你手上吗。”

沈辰懂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敌特看见了，一边怀疑他的身份真，一边犹豫，只会更加坐立难安。

沈辰的【飞虫捕手】到时候肯定会飞到敌特身边，不过如果没个说法，他也不能把敌特指证出来。

这样一来，只要敌特稍微表现出不对劲，定然难逃秦天的那双鹰眼。

沈辰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出的毛边蹭过裤缝，混在乘客里竟分不出半分异样。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涌入煤烟、汗味与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这正是他要的“老百姓”模样。

他先进了十号车厢，站定后，按秦天教的敲起摩斯密码。

秦天站在车厢连接处，拿着报纸假装看，实则把车厢里的人都纳入视线。

穿蓝布衫的男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像回应；抱孩子的女人正忙着给娃擦口水，眼神茫然。

沈辰在车厢前后各敲了两遍，确保每个角落都能看见。完了瞥向连接处，秦天微微摇头。

他又进九号车厢，同样的站位，同样的动作，秦天还是摇头。

继续往下——八号、七号……直到六号车厢。

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钻入鼻腔，沈辰指尖刚落下，就见秦天握着报纸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不是摇头，而是极细微地蹙了蹙眉。

沈辰的心猛地一跳，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对面座位上，一个穿灰中山装的男人正低头系鞋带，可他捏着鞋带的手指，却在鞋底轻轻点了三下，节奏与自己敲出的密码隐隐相合。

【飞虫捕手】也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