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擦着胡同顶的桂花树,沈辰和陈青青回到了大院里。
沈辰话比人先回家:“哟,都回来了呢?”
温美兰正拿着黄历念叨:“……十六这天宜嫁娶,又是礼拜天,厂里的人都能来。”
沈志国坐在桌边抽着旱烟,姐姐则趴在桌上,用笔在日历上圈着圈。
陈青青被沈欣一把拉住:“躲啥,都是自家人。”
陈青青被沈辰拉着往前走了两步:“爸,妈,欣欣。”
“回来啦?”温美兰笑着应了,目光又落回黄历上,“正好,你们也来看看,定十六成不成?”
沈辰说:“定了日子得跟青青外家说一声,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话音刚落,屋里静了静,陈青青红了眼睛,心中却是欢喜。
沈志国开口:“定了十六就定十六,正好明天小辰也休息,就带着青青回乡下看看。”
陈青青猛地抬头,瞳孔微微震颤,像迷路的孩子看见远处的灯火。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里的水光在打转。多久没人提过要带她去看外祖父外祖母了?
他们都怕沾染上“资本家亲属”的晦气,躲她像躲瘟疫。
“去给你外祖父外祖母磕个头。”
沈辰笑着说“是该去,我会跟他们说,他们孙女要订婚了,找了个特靠谱的主儿,让他们放心。”
陈青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涌了上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袖子偷偷抹了把脸,心里又酸又热。
陈青青哽咽着,声音碎成一片:“去看……我外祖父外祖母,会不会……会不会对沈辰影响不好?”
温美兰也红了眼眶,拍了拍陈青青的手:“好孩子,该去,该去的。”
“到时候给爸妈带两包槽子糕,让他们也尝尝甜。”
陈青青抬起头,望着他那副吊儿郎当却又透着认真的样子,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却透着股笃定:“嗯。”
就冲他这句话,这辈子,值了。
……
听见提到自己名字,沈辰探过来脑袋问道:“庞队长,是不是有任务?我一定大力配合,坚决打击罪犯,绝不让…”
“行了行了!”庞爱国赶忙打住。
“确实是有任务,吕局非但没有处分你,还很器重你,要让你代表我们西直门乘警队,配合京站抓捕一名敌特。”
“敌特?什么敌特?”
“保密任务,具体的等你到了京站知道了。”
沈辰点头道:“懂,不该问的不问。”
庞爱国摇头:“是该问的得问,不该问的别瞎打听。总之,你这次代表咱队,可不能掉链子,别让京站的人看笑话。规矩得守,安排得听,千万别毛毛躁躁的。”
“放心吧庞队长,指定不给你丢人。”
沈辰答应得挺痛快,可庞爱国心里总打鼓。没法子,谁让这是吕局钦点的呢。
京站是京城的主站,线路多,连去莫斯科的国际线都有。
同是乘警队队长,秦天可比庞爱国厉害多了,人家是实打实的副厅级。
为啥?因为这位老兵就想在一线干着。他管队严,效率高,底下人天天提着心,稍不注意就得挨批。
此刻的会议室里,秦天看看腕上手表,九点二十八分,除了西直门乘警队,其他乘警队早已陆续到场。
都知道秦天向来最注重工作效率,尤其讨厌迟到。
有人站起来提议道:“秦站长,这西直门乘警队对工作也太不重视了,要不咱先开始?至于他们那边,回头把内容整个文件给庞队发过去就行。”
秦天点头,刚要说话,外面大院“吱——”一声急刹,跟着“唰”一个漂移,一辆吉普停那儿了。
下来四个乘警,往会议室这边快速跑来。
透过窗户,有人看见那辆吉普车:“那不是庞队长的车嘛,西直门的人终于来了。”
“这也太招摇了,还开着车过来,咱都是骑自行车或者坐车来的。”
“人家西直门架子大呗。”
话音刚落,门口楼梯处传来“咵咵”上楼梯的声音。
“报告。”
秦天抬头看着外面站齐的四人,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那仨心里直念叨:完了完了,刚才到了就该直接过来的,这下秦队准是因为迟到,脸才这么臭。
“你们四个,怎么这个时候才赶来,不知道今天有重要会议吗?小庞就这么带你们的?”
质问的语气,让几人更紧张了,其中一个正要开口认错,想让秦队消消气。
沈辰却已经大声说道:“知道!”
秦天皱了下眉:“知道还迟到?”
“报告秦队长,我们并没有迟到,如果迟到了,任凭秦队长处罚。”
听到沈辰的话,秦天看了一眼手表,时间确实刚刚到九点半。
虽说这几人没有早到,但确实也是按规定的时间赶到了。
打量了一眼年轻的沈辰,只觉得诧异。
这次任务这么重要,必须都得是经验丰富的老乘警,庞爱国怎么派出这么一个年轻的同志,也太不把此次任务当回事了。
但现在开会重要,他摆摆手,让几人进去了。
明显的三人松了一口气,刚才仅仅一会的功夫,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
尤其是沈辰不先承认错误,还嘴硬的去和秦队长顶雷时,他们三个都快吓死了。
好在秦队长没有和他们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