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侧着脑袋看了一眼,完犊子。
只怪熊凯把头低的太狠了,都快钻进□□里了,还在那嘿嘿的傻笑。
这么反常的行为,难怪被注意到。
熊凯刚想猫着腰溜走,就被乘警抓包:“这位同志,你的车票呢?”
熊凯上班已经一个月了,只要一抬头,肯定就能被乘警认出来。
沈辰就不一样了,才来第一天,除了庞队长,其他乘警对他都不熟悉。
所以,他准备溜之大吉。
沈辰嘴角歪了歪,狡黠一笑直接往熊凯脚上踩了一下。
熊凯吃痛,抬起头叫了一声:“哎呦。”
“熊凯?怎么是你?你不是在站台执勤,怎么上火车了?”
“啊,我那个……”
熊凯看了沈辰一眼,沈辰则是微微摇头。
他马上明白过来,这次是秘密行动,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打死都不能说。
“哦,我今天休班,想坐火车出去转转呢。”
“这样啊?那咋没说一声,连个座位都没有,走,我带你去餐车。”
“不用不用,我在这挺好的,不好麻烦的…”
“那客气啥,咱是自己人,走走…”
趁两人说话的功夫,沈辰早一个闪身,挤进后面的车厢里。
熊凯同志,人民会记住你的。
等我立了功,军功章有你的一半。
“让一让了,让一让了,身上有油,别沾到了。”
车厢过道里,人实在太多,沈辰只能这样喊着,果然很多人都自觉的给他让开一条道。
他也不是一味的乱挤。
前世听说今天有个三岁小孩被拐,事情闹得很大,沈辰就想碰碰运气。
沈辰的眼睛时不时的在有小孩的妇女身上扫视着。
有的明显不像,匆匆瞥一眼,便换下一个。
“让让道!”一个黑球球的妇女挤过来,怀里的孩子哭得脸都青了,小胳膊却被她用力的扎在胳肢窝下面。
沈辰的目光在那孩子身上顿了顿:明显是军服改小的童版军服。
军绿色的小裤子,裤脚还有绿色的的松紧带,看着像是部队家属院里孩子常穿的样式。
这老妇瞥见他打量,非但没躲,反而扬着下巴站住了:“看啥?俺家娃晕火车呢,咋,碍着你了?”
她带着口音的大嗓门儿,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精明,怀里的孩子突然挣了挣,哑着嗓子喊“娘……”
沈辰没接话,只是往她跟前凑了半步,拦着没让走。“孩子多大了?”
沈辰声音平得像没波澜的水,眼睛却盯着她攥着孩子胳膊的手—l,那手上有层厚厚的茧子,指关节处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垢。
“三岁!咋了?”老妇斜眼说道,另一只手往腰上一叉,“关你屁事?俺是他奶,带他去找他爹,犯法了?”
她语速又快又溜,唾沫星子随着车身摇晃溅出来,周围的人探头看着热闹。
“他娘呢?在哪节车厢?”沈辰往前又挪了半步,几乎贴着她的肩膀。
“刚才检票员查票,你抱着孩子从餐车那边过来,那边根本没座位,你往哪找?”
老妇面色阴沉:“俺凭啥告诉你?你这人别是想拐小孩吧?大家伙看看啊,这人平白无故拦着俺娘俩……”
她嗓门陡然拔高,手还往沈辰胳膊上拧。
沈辰没躲,趁她推过来的劲,左手猛地扣住她手腕,右手顺着她胳膊滑下去,一把抄住孩子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动作快得像闪电,等妇女反应过来,孩子已经在沈辰怀里了,小手死死抓住他的前襟,哭得直打嗝。
“你还抢孩子!”妇女急了,张嘴就往沈辰胳膊上咬。
老妇贼喊捉贼道:“来人啊!快抓人贩子。”
沈辰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拧着她的手腕往后一别。用了巧劲,妇女疼得“哎哟”一声,却还嘴硬:“你凭啥抓俺!俺要找乘警!”
“乘警?我就是。”沈辰从裤兜里摸出个发亮的警徽,用没抓人的手亮了亮。
沈辰眼神犀利地盯着老妇:“你刚才在三号车厢,是不是跟这孩子娘搭过话?还问人家‘部队津贴够不够花’?”
这话一出,妇女的挣扎突然顿了半拍。沈辰嘲讽道,手上再加了点力:“孩子穿着童版军服,是部队特有的样式,你家里有在部队的?”
“再说了,这孩子白胖白胖的,你瘦的骨头都硌出来,你儿子只给他儿子吃饱饭,不管你这老子娘?”
周围的旅客这才醒过神,有人喊:“刚才是有个军嫂在找孩子!穿着花布衫!”
沈辰怀里的孩子渐渐不哭了,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带着泪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等乘警队的老郑闻讯赶来时,正撞见沈辰正压着人贩子。
老郑看着那还在嘴硬“俺就是认错人了”的老妇,又看看沈辰胳膊上被抓出的红印。
老郑突然笑了:“行啊你小子,没穿警服,比穿了的眼睛还尖。”
沈辰没说话,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匆匆赶来的军嫂,军嫂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声,紧紧地搂着孩子。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点煤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