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沈臣擅闯列车的事早已传开，此刻庞爱国正坐在对面翻着他的入职档案，钢笔在"政治素养"一栏上敲得笃笃响。

"小沈，知道错在哪吗？"庞爱国的声音沉得像铁轨下的冻土。

沈辰滚了滚舌头："报告领导，我不该未经批准擅自上车，违反了组织纪律。"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分局局长陪着个穿军装的男人走进来，那人身形笔挺，肩章上的星星在日光灯下亮得刺眼。

"张局长，就是这小伙子。"军人的目光落在沈辰身上，带着股压人的锐气，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乘警同志，太感谢你了，昨天把我孩子从拐子那里救出来，这可是拯救了我们一家。"

庞爱国手里的钢笔"当啷"掉在桌上。

张局长连忙起身："李师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李师长打断他，手指点了点沈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小伙子要是按你们的规矩等着审批，我儿子现在指不定被拐到哪去了。"

他从公文包抽出个红本本，"这是部队给的嘉奖令，我特地带来的。你们铁路系统的表彰，也该跟上。"

沈辰松了口气。

"沈辰同志，"张局长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经分局研究决定，鉴于你在紧急情况下挺身而出，成功解救被拐儿童，特记三等功一次，通报全段表扬。"

沈辰胸膛里的无字书正热烘烘发烫，他摸了摸胸口，心说这奖励来得巧。

刚制服人贩子那会儿，无字书就出现图文，提示抓到人贩子，奖了只遇犯罪分子会主动跟上的捕手小飞虫。这会儿，他感觉有股热流在胸口打转，像是那小飞虫要破书而出。

沈辰望着墙上"一切行动听指挥"的标语，他抬手敬了个礼：“感谢组织。”

心里却琢磨，回头得瞅瞅那小飞虫啥模样，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议论："听说了吗？新来的沈辰立三等功了......"

沈辰听了勾了勾嘴角，好事一件。

回到家，沈辰摸索着手里的三等功奖章，心想着无字书给的捕手小飞虫。

正琢磨间，就见手背上突然冒出只透亮的小飞虫。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对着小飞虫吹了声口哨："哟，还真活了？瞧这小模样，挺别致啊。"

"这小翅膀扑腾的，能干嘛啊，给我挠痒痒？"

他故意用笔尖逗了逗虫子，看它灵活躲开，嗤笑一声："行，还挺机灵。"

沈辰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眼睛扫过墙角堆着的旧杂物。前阵子马大娘家丢了鸡，大家猜是胡同里哪个手脚不干净的顺走了，至今没找着主儿。

他冲小飞虫努努嘴，痞气地扬了扬下巴："看见没？今儿就让你露一手。去，把那偷鸡摸狗的给我找出来。"

话音刚落，小飞虫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在屋里盘旋半圈后，径直朝窗外飞去。

沈辰扒着窗台瞅着，见它没往别处去，竟直奔胡同深处那户最爱占小便宜的王二家飞了过去。

"嘿，行啊你。"沈辰拍了下手，脸上带着点臭屁的得意，"算你有点能耐，没白瞎我这功劳换的奖励。"

这小东西，倒是真能揪出那些藏着坏心思的家伙。

"算你有点用，回头给你找好‘饭’吃。"那语气拽得像跟老伙计吹牛，眼底却闪着点认真的光，心说往后抓罪犯，这小飞虫指定能当上好帮手。

……

沈辰抬手看表时，才发现早过了饭点。

“坏了！”他低骂一声，光顾着琢磨那小飞虫的能耐，把接青青姐的事忘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儿都没剩下。

沈辰拔腿就往陈青青家跑，路过副食店时，脚步一顿，拐进去摸出几张副食品票，换了两盒饼干。

刚拐进帽儿胡同，就看见陈青青站在那棵老桂花树下。

树影落在她蓝袄子上，手里拎着个素色小布包，边角缝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给长辈带的礼。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倒像幅画，就是那眼神，看得沈辰心里发虚。

沈辰心里一软，脸上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快步走过去：“哟，我们青青姐这么乖，比我还先到，这是等急了吧？”

陈青青抬眼看他，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倒让沈辰更不自在了。

“得得得，是我不对，第一天上班忙昏头了。”沈辰把饼干往她手里一塞，拉着她往家里走，声音亮堂起来。

“我妈那排骨炖得正香呢，再晚一步，估计就被沈欣造的只剩骨头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