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那里,不要动。”
她说着,傅原封站在原地,他看出了她的目的,有些担心,“还是不要勉强吧。”
其实不算太勉强,明明都有力量了,只是可能躺了一年,神经出现障碍,肢体不能够完全听从大脑的控制。
“我试试,我觉得我可以……”
梁安绮说着,慢慢调整方向,离开了器械,努力朝傅原封靠去。
她步子特别小,一次只能够移动几厘米都要调动全身去配合,傅原封看着她,一边怕她摔倒,一边又不由自主的被她的目光所吸引。
即便汗涔涔的,她也只是咬着牙,目光坚定地死死锁在他身上。
傅原封想起以前,在他们还刚刚成为同学的那段最初的时间里,很多个课节上,他转过头就能看到她坐得笔直,认真听课或是写作业的样子,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因为专注自带光芒,耀眼又美丽,他看一眼就能因为她而获得动力。
不过他不喜欢课间,因为那时候她的注意力不在书本上,都在另一个人身上,她因为另一个人言笑晏晏,也是闪光的样子,可那光灼了他的眼,他宁肯趴在课桌上别过脸,挡住不想看的画面。
他曾经多想这样的目光能落在自己身上,一晃多年,终于如此的时候他内心除了震颤灵魂的喜悦,还有潜藏其中的几分恐惧。
这样的日子太美好了,只是和她在一起就这样美好,他阴暗地希望她永远不要恢复记忆,他不敢想她知道实情的时候会怎样看自己,但是一想想那种可能,他的灵魂向身体传递着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在出神,出神到忘了关注她会不会摔倒,其实他离器械不过一步之遥,然而走的人花了很长时间,但她还是成功了。
梁安绮在离他只剩十来公分的距离时因为着急失去了平衡,不过她不担心,因为她朝前倒的,这个距离根本不会摔着自己。
她张开手臂,抱住了傅原封的腰。
傅原封猛地回神,他又愣住了。
梁安绮是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体的变化,他被她抱住的时候身体一震,紧接着僵硬了起来,而现在,他在止不住地颤抖。
她昂着脑袋,诧异看他:“你怎么了?”
眼前连头发都汗湿了的脸那么真切,傅原封喉结上下滚动,望着她发不出声音。
梁安绮后知后觉想起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过去他给她按摩,有时候扶她抱她做移动,虽然也近距离接触了,但是这样拥抱的距离更近,感觉也更不一样。
他这个反应,甚至让她开始担心她这个举动冒犯到了他,下一瞬就会被他掀开。
她想松开他,不过实际情况不允许。
她硬着头皮还紧抱着他的腰借力,脸颊贴着柔软的带着浅紫色格子的棉质衣料,渐渐感受到有温度传递过来,她靠在他的胸前,望着垂眸看自己的人充满了无奈。
“我不能抱你么?”
长时间的沉默中,男人没有回抱自己,就连平时他都怕她摔倒紧抓住她的胳膊,这一次却动也不动,梁安绮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病。
不和自己睡,对亲密接触这种反应,她把以前忘记了,但是对他感觉也陌生,难不成他们其实是形婚?
也不对啊,形婚基本都是没有感情的,但是眼前的人……
那种能把她拽进他灵魂里的视线又出现了,她头皮发麻,微微眨了眨眼睛缓解,他对她不会是没感情的。
“……不是。”男人终于开口了,他嗓音很沉又哑,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双手虚虚落在她的腰上,又一用力,将她倾斜着的身体带起来,站直。
梁安绮晃了一下神,她有点脱力,站直了,但是有点虚,她手臂还没有放下,因此还是环着他,只是没那么使力了。
姿势的改变让她高了一些,她由他的胸前靠近脖颈,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觉得出他的下巴就在自己头顶。
男人的手臂将她环抱起来,熟悉的香气更浓了些,梁安绮脸颊挨着他的颈侧,感觉到了自己的脸变得很烫。
看来之前都是错觉,但还是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