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说的对,他不可能悄无声息把李清越带走。
院中变回以前的安静,她戳了戳萧策的肩膀,提醒道:“没声音了,你可以松手了。”
萧策退开,便听到她的询问:“那个……放妻书是怎么回事?”
李清越还是想问清楚,她不相信谢氏会突然这样,即使谢玄和谢昀之间闹的僵硬,她或许对自己不满,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写放妻书给她。
萧策神色平静,垂眸遮住眼底的心虚:“的确是谢氏写的。”
“我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也看不到他的记忆。”
李清越闻言,忍不住抬眸看他,心底隐隐有些担忧:“那你什么时候会消失?”
她不是太想跟另一个萧策相处,虽然对方态度看起来很好,但她总觉得阴恻恻的,陌生又亲昵很不适应。
萧策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眼尾微抬,目光落在她脸上,注视着她的神色:“你不想他出来?”
李清越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我还比较习惯殿下现在这样。”
萧策眼底闪过笑意:“今夜他大概不会出现,这段时间宫里的事情很多,你不要出去走动,有需要和告诉伺候的人,她们会去办。”
这意思听起来像是让她长住,李清越飞快扫了眼他的表情,试探道:“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萧策现在的情况似乎是只要她知道,对方更不可能放过她了。
李清越心里发愁,便听到萧策保证:“不会太久。”
萧策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等这个年关过去,就没有任何人和事阻挡他们。
李清越松了口气:“多谢殿下。”
“早点休息吧。”
说完,萧策便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寝殿,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装什么,为什么不留下了。]
萧策看着明亮的烛火,目光映出点点微光:“我又不是你。”
[怎么,事情难道是我一个做的,你是拒绝了,还是放手成全人家了?]
[说的好像我耽误你做好人了一样,切!]
萧策缓缓闭上眼睛,他没想到对方下手用快,用准,对谢家的事比自己还清楚:你怎么知道谢玄的会带她离开?
[他有什么难猜的,要不是谢昀提醒他,我会比现在还顺利,这些事我都做过一遍,是你自己不愿意看那些记忆的,也无所谓,反正谢家唯一有用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谢家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想带她走也不可能。
[今年真是一个好年,又可以一起过了。]
[我要去找她,把身体还给我。]
萧策知道他想做什么,垂在桌沿的手绷紧:“不许去。”
[她都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我做什么不会影响你正人君子的假模样。]
萧策抿着唇,瞳眸在摇晃的烛火下变幻:“你下流。”
[……我只是想去看她,跟她说说话,你想什么啊,到底是下流?]
萧策不理会脑海的声音,放缓呼吸极力让自己平静。
[再说是她先强迫我的好吗,我跟你可不一样,是她不想留在谢家,亲口说让我带她走的,我们之间名正言顺。]
“闭嘴。”
[啧,说两句实话还不爱听,很有人愿意理你似的。]
萧策不想去触碰对方的记忆,他看到的越多只会越痛苦,但总有忍不住的时候,这些虚妄的美好,对他而言像是在饮鸩止渴。
他缓缓闭上眼睛,看到的却不是寂静黑暗,眼前一片明亮温暖,是对方的记忆。
李清越将烛台放好,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疑惑地问:“怎么了?我有哪里不妥吗。”
萧策意识到自己看的太久,连忙摇头:“没有。”
然后发现自己能控制记忆里的身体,而不是模糊的被记忆控制着,按着既定的发展进行。
“夫君有心事?”
记忆里,这个称呼是他们的约定,萧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奏折,拉着她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问道:“如果谢昀没有折腾出那些事,夫人还愿意进宫,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李清越没有回答,而是疑惑的看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些陈年往事。”
“我就是想知道。”
李清越迎着他的视线轻轻点头。
萧策又问:“如果谢玄没死呢?”
李清越避开萧策的眼睛,忽地沉默下来,将手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