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浔将书一合,脑中不由浮现昨日纸条上那句话。
几分钟后,唐浔来到公寓楼下,叫来一辆出租车,目的地葵花园小区。
路灯亮着,花坛里的园艺布景正娇艳,不知这是更换了第几轮。
电梯向上运行,楼梯号一个个地跳动。
叮!
电梯门打开,唐浔掏出钥匙,朝家门走去。谁知,还未等走近,门把手上,因风吹而摇晃的红色塑料袋就映入眼帘。
唐浔快速走过去,塑料袋中又是一张浅棕色信封,封皮上的字横平竖直,没有一处连笔。与之前收到的,显然是出于一人之手。
风从纱窗透进,唐浔手中的信封上下翻折。
究竟是谁,能把他回家时间掐得如此正好?关键是他今日回来是一时兴起,就连同他朝夕相处的池萧,也不知晓。
唐浔的视线落在某处,空气中浅淡的消毒水味氤氲而来,忽地,唐浔猛地抬头,迅速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楼大厅呈现在眼前,几米外,一道身形背对唐浔,正弯腰清理地上的垃圾。
唐浔径直走过去,闲聊般地问:“大叔,这么晚了,还在打扫啊?”
“晚上人少,这时候拖地,不容易让人滑倒。”保洁低着头,一边拖地一边回答唐浔的问题。
“这样啊。”唐浔点点头,又问:那为何我那层没有拖呢?”
“你那层拖得早,已经干了。”
闻言,唐浔顿了十几秒,又道:“大叔,干您这行,是需要把每层住户都记住吗?”
此话落下,保洁拿拖把的手一抖,“也不用。就是见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了印象。”
唐浔上前一步,声音变得有些咄咄逼人:“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我并没有和您正面撞上过吧,您这记性未免也太好了些吧?”
哒!拖把倒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唐浔扫了眼地面,不再拐弯抹角,“之前的那些信封,也是您给我的吧?”
楼外枝影摇曳,像是在与深夜低语。
大厅内,保洁身子一垂,像是突然卸下了什么,他慢慢抬起头,拉下已经沾上灰尘的口罩。
“您是!您是……”唐浔双眸睁大,话语哽在喉咙,反复几遍仍是难以置信,“您是…王叔?”
七楼,客厅。
唐浔与王准相对而坐,水杯里的热气袅袅而上,屋内一片沉寂。
唐浔的视线落回桌面,信封、照片、手稿一一摆开。一时间,各种疑问盘旋于脑海,唐浔竟不知该从何开口。
手稿上的字迹再熟悉不过,可父亲的手稿,怎么会落到王准手上?
王准又是如何牵扯进的这些?
如果王准早就知道当年之事有内情,为何十年前见面时不说,反要等到现在才说?
王准似是知道唐浔在纠结什么,抱起茶杯喝了口水,缓缓开口:“两年前,我失去了我唯一的女儿。”
唐浔蓦地抬眸,王婉儿这个名字,他曾经从张小麦的口中听到过,小姑娘学的舞蹈,他原本觉得这样的女孩该在舞台上大放异彩,但现在……
“当时,发生了什么?”
王准的眼神落在桌角,缓缓开口:“那天,我正赶着去给顾客送活鸡,结果家还没出,婉儿就打来了电话。”
说到这,王准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将手移到桌面下,缓了片刻,才继续道:“当时快过年了,我以为婉儿是要告诉我啥时候回家,乐呵呵地就接了电话。谁知,电话一接起,我就听到我们婉儿在哭,练舞那么累,她都没哭过,当时她在哭啊!”
说到这,王准声音哽咽,泪水也落了下来。
唐浔把纸巾递过去,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安慰不了,他就静静等着。
少顷,王准抽了张纸巾,左右两把将泪抹干,说:“我们家婉儿从小到大守规矩,到头来却被人欺负成那样,你知道我第二天赶去燕都时,看到的法医报告上写着什么吗?
身中十刀,钝器殴打伤三十处,我家婉儿就算是活到现在,也还没有三十岁啊!”
王准干枯发黑的手紫筋凸起,一下下拍打桌面,发出砰砰的声响,说话时牙关紧咬,恨不得要将谁的头给咬下来,“那个丧天良的畜生,欺负了我们家婉儿还不够,连条活路也不肯给我女儿留啊!”
唐浔的眼珠微转,试探地问:“这么说,您知道杀害令爱的凶手是谁?”
“知道。”王准点点头,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似含了刀,“就算哪天我疯了痴了,我都不会忘了那个畜生!”
唐浔的心不由提起,直觉中,王准接下来要说的那人,他大概是认识的。
“所以,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