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寺里的僧人对他评价倒都挺不错的,说他很多事都亲力亲为,平时就算再忙,每周也会抽一天时间,亲自整理香客送的贡品。”
听罢,唐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垂眸重新看向照片,平展的眉头渐渐蹙起。
“不过,唐老师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没什么。”唐浔敛起神色,说:“就是看这人有点眼熟。”
闻言,陈琢有些奇怪地再次看向照片,“据我所知,这位方丈平时很少出寺院,您是在哪见过他呢?”
某些记忆在唐浔脑中一闪而过,指间的照片被他捏起了皱,片刻,他摇摇头,说:“记不太清了,也可能只是长得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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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两人从警局出来,回到车上,池萧将车钥匙插进锁孔,但迟迟没有转动。
坐在副驾上的唐浔心觉奇怪,疑惑道:“怎么了?”
池萧转头看向唐浔,问:“那个空戒方丈,你从哪里见过?”
不是问有没有见过,而是直接问在哪见过。唐浔知道,他还是没有瞒过池萧的眼睛。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说,只是……
纠结半晌,唐浔缓缓吐出一口气,支支吾吾道:“那次,我在地下停车场迷路,就是为了跟踪他出去的。”
听到这,池萧明白了唐浔为何不愿说,那天,恰好是池晟霆的生日。
车内陷入沉寂,空气也似染上了悲伤,池萧扭过头去,面朝窗外,背对着唐浔。他将手伸进口袋去掏烟,指间碰到烟盒,忽然想到什么,又默默收回了手。
“抽吧,我没关系。”
唐浔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池萧将头稍稍转正,无声叹口气,像是在解释:“平时不抽。”
“嗯。”
车玻璃慢慢降下,啪!一声清脆响落下,火舌从打火机里喷出,将烟头点燃。池萧左手捏烟,手臂探出窗外,燃尽的灰随风而去,他偶尔收回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从其口鼻缓缓吐出。
唐浔头转向左侧,与池萧在同一方向,他将视线完完全全落在那人身上,心如同被钝器反复切割,虽不至于一刀见血,但却异常煎熬。
往常,池萧要是有什么不痛快不开心,要么直接来和他抱怨,明明白白要他来哄,要么就是想各种法子把气撒到他面前,告诉他自己在生气。而像眼前这般沉默着把苦往肚子里咽的池萧,他还是头一次见。
不会喊疼的孩子更令人心疼,唐浔慢慢伸过手,覆在了那垂在座上的手背。
手上温度传来,池萧转回头,与正看向他的唐浔对上视线。
白雾还在向上飘摇,但池萧却忽然觉得,那火星正在燃烧的并不是什么烟叶,而是别的某处。
未尽的烟蒂被按熄在中控台上,池萧拿烟的手收回,上身逐渐倾斜,逼向副驾驶座。
唐浔眨眨眼睛,方才犯疼的心脏顿时变得活蹦乱跳,怦怦的彰显存在感。身前人的气息愈来愈近,带着几分香烟的味道,这样的池萧,他也是第一次闻,他原本并不喜欢烟雾的气味,但在池萧身上,他却不讨厌,甚至还有些着迷。
咕噜噜——
不甚和谐的声音在车厢内突兀地响起,池萧探身的动作一顿,目光从眼前人的脸逡巡向下,几秒后又落回原处,沉默几许,问:“饿了?”
唐浔的脸已经快熟透了,心里将自己那不争气的肚子数落一遍,后将头深深埋下去,只留给池萧一个后脑勺。
池萧低低笑了声,伸手轻轻抹了两把唐浔的后脑勺,“是不是早上没吃饭就跑出来了?”
唐浔将身子往右挪了几寸,装聋,不答。几秒后,他就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响起。
经此插曲,车内悲伤的气氛淡去。
池萧将车开到一家饭店前,两人在此吃完饭,已是下午四点,夏日的天黑得晚,这个时间点天还亮着,池萧拎着车钥匙走到驾驶座旁,没开门,隔着车身问对面的唐浔:“接下来打算去哪?”
“回住处吧。”
池萧拿车钥匙的手慢慢收紧,状似随意地问:“回哪个住处?”
唐浔终于明白了池萧问这话的用意,抿抿唇说:“我行李还在你那。”
池萧点点头,懂了,按下开锁键,看上去心情还算不错。
车子在路上行了大概十几分钟,唐浔越看越觉得这不是回家的路,忍不住问池萧:“咱们这是要去哪?”
池萧握着方向盘,十分自然地答:“家里没菜了,去趟超市。”
两小时后,池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唐浔生无可恋地看着那满满一后备箱的瓜果蔬菜和生活用品,由衷地问:“萧总,您确定不是要去扶贫布施吗?”
池萧以拳抵口,轻咳一声,说:“有备无患。”
回到公寓,两人花了大半个钟头,才把那堆“后备军”安排妥当,唐浔累得一屁股瘫到沙发上,眼眸微阖打算休息会,谁知,他刚坐下没一会,一个身形就从上方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