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浔垂眸看去,竟是池萧伸手抓住了他。
这种被池萧拉住的感觉,久违而又温暖,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他茫然地抬头,看向池萧。
池萧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地方不好走,怕你迷路。”
先不说唐浔已不是第一次来这了,单论这陵园里新增的路标,只要是个识字的人,就不可能走丢。
显然,池萧给出的这理由根本立不住脚,但唐浔没拆穿,任由池萧牵着他出了陵园。
来到停车处,池萧很自然地松了手,两人进到车内,都十分默契地没提牵手之事,恍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如今醒了,就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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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转眼过,唐浔迎来了签卖身契后的第一个周末。
对于上了五天班的打工人来说,周六早上的太阳是最美好的,但唐浔无暇欣赏,因为他今天有一项重要的安排。
简单吃过早饭,唐浔就到酒店楼下,在手机打车软件上输入目的地,几分钟后,预订车辆赶到。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瞥了眼订单上的地址,开口问唐浔:“周末还去学校,你是幼教?”
唐浔不愿多聊,简单应了句:“不是,去那有点事。”
见唐浔不想多说,司机很有眼力见地闭了嘴。
周六的路上净些开车出去玩的人,路况有些堵,出租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燕都幼儿园的牌子才出现在唐浔面前。
唐浔付完钱下车,走到幼儿园的校门前,今日孩子们都放假,学校只有一位值勤的保安。
见到门口有生人,保安从值班室里出来,询问唐浔有什么事。
唐浔将提前买好的瓜子花生递出,说想来了解些事情。
保安看了眼唐浔手里的东西,又打量了一眼唐浔,许是见唐浔不似坏人,便将人请进了值班室。
进到室内,保安给唐浔拎了把椅子,随后两人面对面坐下。
唐浔将拿来的东西都打开,摆在保安面前,后状似随意地问:“您来这工作多少年了?”
保安一边嗑瓜子,一边伸出两个指头,说:“二十多年了。”
“竟然这么久了?”唐浔有些惊讶,接着问:“那您可听说过当年的儿童绑架案?”
听到这,保安怔了下,他将手里的瓜子放回桌上,叹口气,半天才道:“何止是听说啊,当年那起案件发生的时候,我恰好就在。”
“那您还记得当年的细节吗?”恰好问到目击者,唐浔十分惊喜。
保安抬头看向唐浔,态度稍稍疏远:“你为何问起这个?”
唐浔也不过多隐瞒,坦白道:“当年我父亲就是在那场案件中殉职,我想多了解些。”
闻言,保安看向唐浔的表情又变了,看上去有些激动,也有几分愧疚。他伸出手想去拉唐浔,但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缓了片刻,道:“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说罢,保安转头,透过值班室的窗户看向外面,仿佛陷入了回忆:“那年我二十五岁,从国企下岗后,我就找了份保安的工作,想着先暂时过渡一下,等日后寻到别的再换。
可谁知,我来这工作没多久,学校里就发生了那种事。
那天下午,又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孩子们从教室里出来,在校园里滑滑梯、玩捉迷藏。由于前天夜里失眠,我那会便起了困意,我想着孩子们在校园里玩能有啥大事,便决定眯瞪一会。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刚睡着没多久,校园里就传来孩子们哭喊的声音,我猛地被惊醒,急忙朝窗外看去,结果就见有三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手持刀具,劫持了五个小孩就往外跑。
我从值班室里冲出去,想要拦下他们,可那几个劫匪就像亡命徒一般,拿着刀子胡乱砍,我一看那架势就有些怂了,愣在原地没敢向前……”
说到这,保安捂着脸垂下头去,看上去十分懊悔。
看着保安打颤的身体,唐浔想说些什么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把一只手搭到了保安的肩上。
似是终于把多年的心事说出,保安的情绪有些抑制不住,呜咽出声,他边哭边忏悔:“若不是我没用,孩子们根本不会被抓走,都怪我没用,我真没用……”
“所以,您这二十多年没换工作,就是因为这事,对吗?”唐浔问。
保安缓缓直起身子,将眼里的泪擦干,他沙哑着嗓子说:“当年之事是我的过失,我做不了别的,只能用剩下的光阴去赎罪。”
唐浔将桌上的水杯递给保安,让人先平复心绪,随后又问:“您可还记得,当年匪徒都是绑架了哪些孩子吗?”
保安摇摇头,说:“当年没有监控,除了在跟前的老师和孩子家长,旁人也说不准是那几个孩子被抓了。关键是后来,似是有家长担心自家孩子会因此事受到影响,便要求校方封锁此事,不要泄露孩子信息,如此,外人就更不得而知了。”
唐浔点点头,又问:“那当时警方对此案可有什么判断?”
“警方的判定是,这起案件应该是歹徒踩点后随机作案,想要抓孩子要挟家长给赎金,不过被一位迅速赶到的警察打乱了计划。”说到这,保安看向唐浔,问:“那位及时赶到的警察,是不是就是你的父亲?”
唐浔点点头说是。
保安心觉惭愧,又垂下头去。
唐浔觉得现在不是神伤的时候,又问:“那后来几个歹徒是如何判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