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阵嘈杂入耳,唐浔刚想转身,身旁就有几个身影匆匆而过,他定睛一看,那是几位护士推着张病床在赶路。
病床之上,躺着的人身穿警服,垂下的手臂满是血。
看着这画面,唐浔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不由屏住呼吸,抬脚向前。
三步、两步、一步……
在距对方不足一米远时,他看清了病床上的人。
这人于他,熟悉而又陌生。熟悉的是,这是他日日夜夜思念了好久的人,陌生的是,这人好冰冷,冰冷到他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爸……”唐浔一步扑过去,望着病床上的人哽咽开口,连声音都是抖的,但他极力忍着不让泪水流下,像是不愿让谁担心,“爸,我长大了,长得比您还高点,您还能认出我吗?
爸,我过得挺好的,您呢?”
唐浔絮絮叨叨地说话,但不管他说什么,病床上的人始终闭着眼,不给任何回应。
“爸……您理理我”唐浔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泪水不受控地滑落,他哭喊着央求,声音都是嘶哑的,“爸,求求您理理我,理理我……”
唐浔紧紧攥着那只冰冷的手,跪坐在地将头抵在病床上,那个动作像是在祈祷,祈祷上天垂怜,能给他半分甜头,哪怕只是一句回应,他也知足。
但他从不是个被眷顾的人,很快,他就发现手中的触感在消失,他仓皇抬头,病床上,空无一人,只剩一滩变干发黑的血迹。
血迹不断蔓延,吞噬,后化作深渊,朝他逼来。
唐浔愣怔地盯着父亲消失的地方,像是傻了,连躲都忘了。
如果此时就这样坠落,是不是会见到父亲呢?
会的吧。
那应该是很好了……
“唐儿,唐儿……”
耳畔传来回应,瞬间,眼前的深渊如烟尘溃散,唐浔慢慢睁开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室明亮和池萧关切的眼眸,“做噩梦了?”
余悸尚在,唐浔愣了愣神,才很迟缓地地点了两下头。
池萧轻轻擦掉唐浔眼角的泪痕,温声提议,“爷爷睡着了,咱们出去走走?”
许是刚做了噩梦的缘故,这病房令他觉得压抑,唐浔便没拒绝。
啪嗒,池萧随手关上灯,带唐浔一起出了病房。
两人乘电梯下楼,刚到医院大厅,他们就遇上了熟人。
只见,许赫身穿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中拎着病历本朝他们走来。
此前,池萧来医院看望池老爷子,与许赫遇上过几次,一来二往,两人的关系也就熟络起来。
这次见面,两人便如朋友般打招呼了。
池萧先叫了声“许医生”,许赫笑着应声,后看了眼唐浔,瞬间心领神会,回问:“小池,带小唐一起来看池老?”
池萧丝毫不避讳,“嗯,一起来看看爷爷。”
见池萧这嘚瑟样,许赫忍不住好奇,“你俩这是在老爷子那里公开了?”
“没呢”池萧叹口气,“最近爷爷他身体不算好,我们在打预防针。”
许赫被这句给逗乐了,乐完不忘安慰,“池老的病例我看过,只要好生休养,应该没大问题,这预防针,估计再打一个多月就差不多了。”
一个多月吗?现在是八月,一个多月后就是九月底……
池萧暗自数算着日子,有了自己的打算,将手一拍,道:“成!我知道了,多谢许医生!”
“你这是又合计了什么馊主意?”许赫拧眉看着池萧,损完,又转头看向唐浔,接着调侃:“小唐,这人鬼点子一堆,你可要小心点。”
没等唐浔回答,池萧先不乐意了,“诶,许医生,不带你这样的,你不能因为值班没法和于教团聚,就来我们这挑拨离间。”
许赫嗤笑一声,回呛道:“既然不想被我挑拨离间,那还不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成!我俩去月下相会,不在这碍您的眼!”池萧十分不招人待见地说完,转头就拉着唐浔走了。
许赫无语地摇摇头,也转身朝电梯走去。
来到电梯门口,许赫刚想按电梯按钮,就好似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去。
此时,池萧和唐浔正一左一右往大厅外走去。
许赫的视线落在右边那道身影上,眉头渐渐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