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墟市的道力恐怕不足以容纳诸位继续观赏了,”祂说,“那么……”
崔滢猛地站起来:“等一下!”
“……”
幽寰看向她。
崔滢尴尬走过去:“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拖延的,我刚刚一直在想我忘了什么。”
幽寰耐心道:“所以忘了什么?”
崔滢被祂一盯,挺直背道:“我刚刚想起来了,现在又忘了。”
幽寰:“……”
昊天瞅准时机拉住幽寰:“淡定,淡定,别跟小孩计较。”他看向崔滢,“这位小友,你慢慢想,不着急。”
“不着急,”幽寰微笑重复,“我们大家都可以等你。”
空气寂静了一瞬,崔滢拍手:“我想起来我为什么要来墟市了,我身上有一个契约,我想找到解开这个契约的方法。”
幽寰皮笑肉不笑:“那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崔滢看着他:“……”
崔滢抿了抿嘴,没说话,看向昊天。
昊天立刻道:“要看你是和什么东西契约了,如果是普通的灵兽……”
幽寰:“咳咳。”
昊天:“就好办,如果是不小心沾上了邪一点的东西,也能搞,最难办的是那种……”
幽寰:“咳咳!”
昊天猛地止住。
祂缓缓扭头,目光透露着疑惑。
祂看着幽寰平静的表情,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看向崔滢,又看向幽寰,又看向崔滢,又看向幽寰,最终露出了一个堪称惊恐的表情。
昊天:“你不会……”
“我倒是听说过一个法子。”
苏耽从旁边走过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昊天的话头,“这契约想必是十分重大,才让小友如此苦恼。”
苏耽柔声细语,“契约呢,有深有浅,最小的契约也不过口头之约,最深的,便是那种魂魄之桥,将两个灵魂紧紧捆绑,轻易动摇,都有可能导致神魂俱灭。”
“我最近为了准备升仙考试看了不少仙法古籍,曾看到过一种可以将神魂与肉.体完全剥离的术法,大部分神魂离体过后都无法存在长久,但那个法术不一样,它能够在魂体分离的情况下,共享神魂的记忆与肉身的经验,相当于复制出了一个完美的分身,并且二者其一消亡,另外一个也完全不会受到影响。”
崔滢听懂了:“也就是说,我可以接触契约,通过这个法术,让分身替我承担神魂俱灭的代价?”
苏耽点头:“只是,此术实在过于匪夷所思,很可能只是误传,而且记载中曾经流传的地界,如今也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
崔滢几乎没有犹豫:“那是哪?”
苏耽笑:“墟市的愿望,只有出去,才会实现。”
“啊,就要走了吗?”余小玉拍拍屁股站起来,意犹未尽,“这上面的风挺好吹的,要不我们……”
话音截断,余小玉环顾四周,那个荒凉的大亭子已消失不见,他们已经站在了来时搭乘的云槎之上,没有结界,风声喧嚣,脸和头发都乱七八糟。
蒯翠不见了,其他宗门的人也不见了,估计都各自回到了自己云槎上。
叮的一声,余小玉,陈丽,蒋何宵,崔滢四人的面前都弹出了游戏窗口,显示完成任务,余小玉的奖励是修为升级和一块沙铁,那是她心心念念想得到的用来炼锅的材料。
陈丽的奖励只有修为升级,崔滢除了修为升级外还有一个线索,她知道,那是苏耽口中的术法地址。
至于蒋何宵,他的奖励栏显示修为升级,以及正无穷的灵石。
四个人周身冒出破境的光,蒋何宵这才知道余小玉那无言以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玩家的确没有领悟的过程,因为玩家永远都只用享受成果啊!
那还忧郁什么?蒋何宵一下子释然了。
与此同时,蒋何宵的手,衣领,口袋,袖子,乃至于靴子里面,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灵石来。
一开始,蒋何宵还很兴奋。
“看!你们快看我!”
所有人看向他,看着他身上忽然冒出的灵石,纷纷目瞪口呆。
木泓皱眉:“你对上神说了什么?”
蒋何宵满脸喜色:“我说我要灵石啊!用不完的灵石,没想到这墟市这么灵,下次还来!”
木泓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厉声喝:“胡闹!”
“怎么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蒋何宵一脸坦然,一边说着,他的兜里和服饰空隙已经快被涌出的灵石涨破,不得不一边说话一边往外掏灵石。
不成想,灵石生成的速度越来越快,蒋何宵手忙脚乱,却是杯水车薪,衣物和鞋子很快被涨破,发出织料撕破的声音,蒋何宵欲哭无泪:“你们快帮帮我啊!”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灵石猝然像喷泉一样从他身上轰然涌出,巨大的动静令所有人一惊,虎长老立刻低喝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将衣不蔽体的蒋何宵从灵石堆中拉出!
他的身材本就瘦小,皮肉被灵石硌的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不少渗血的划痕。
蒋何宵已经没工夫哭了,只见云槎尾部,蒋何宵原先站立的地方,灵石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众人的头缓慢抬高,庞大的阴影迅速蔓延,几乎盖到了云槎的另一端!
就这样还没完,还在不断升高!
崔滢眼神震颤,感情丰富道:“我滴妈呀!这又是哪一出?”
余小玉眼神无语:“你不要逼我在你面前戒掉所有的口癖。”
余小羽咬牙:“那憨货许了用不完的灵石!这样下去,这些灵石迟早会将整个云槎压塌!”
蒋何宵战战兢兢:“哪,哪有这么严重……”
话音刚落,云槎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失重感如排山倒海袭来,云槎迅速下跌,灵石堆结构发散,稀里哗啦!
木泓立刻大吼:“所有人,御剑!!”
嗡,嗡,嗡,一把又一把剑亮起,蒋何宵不死心,还想过去捞两把,转眼就被木泓提着衣领一把捞了起来,飞速离开。
“……”蒋何宵张着嘴,绝望,“好歹让我抓两把啊!”
他颤颤巍巍地将手伸进破烂的衣服里,只拿出了最后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就像一粒沙。
他的眼角挤出两滴泪水,被疾飞的烈风吹散了。
“只生不灭既为癌。”崔滢像骑扫帚一样做在很棒上感慨,看向余小玉,“说的是细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