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莱眼神一凝,猝然看向不远处的游戏舱。
难道说,她躺进舱里的时候,这只蟑螂也陪着她吗?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晃了晃指尖,和蟑螂对视。
“你可真是厉害,小东西。”
她脱下外衣,蟑螂沿着手臂重新爬进头发,伽莱躺进游戏舱,连接那些电线,液体重新灌进舱内,冰凉而沉重的感觉包裹全身。
伽莱闭上眼睛。
砰的一声响,崔滢的头被狠狠按在柜台边,真实的疼痛唤醒了身份认知,崔滢大叫:“等一下!”
周围人一愣,崔滢趁机挣脱。
在众人直愣愣的注视中,她理了理衣领,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墟市内境中。
其实宇文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这短短一秒内,她只是盯着阵眼上的牙印,然后听见周围的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这群人反射弧也有点太长了吧?
宇文雁喃喃自语:“陈丽说的是真的,真的只有自杀,才能走出这梦境。”
周围发出一些不认可的声音。
宇文雁不知道在这一秒钟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这一刻,她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余小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缓缓退出人群,朝着先前聚集的那条小巷狂奔。
之前崔滢就在那里,当着所有玩家的面自杀。
她只能在心中祈祷,快一点,再快一点。
必须在玩家之前赶到那里,一旦崔滢的尸体暴露,那么她将在游戏里无处遁形。
下场只会比应蓝更惨。
余小玉吞下三颗药,唤醒灵剑,全力以赴御剑前往。
她甚至没给自己留刹车的余地,一头从半空冲进小巷,在地上滚了几圈,掌心和膝盖都擦破了。
她立刻爬起来扑向阴影里的尸体,翻过来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不远处已经响起御剑的声音,不出所料,有玩家正在往这边赶来,余小玉立刻拿出两瓶毒药,库库往尸体上一倒,尸体冒出阵阵白烟,很快腐朽成一摊水。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御剑,匿在阴影里匆匆离去。
不管这群玩家怎么想,他们从昨天讨论到今天,有关于gale阴谋论的部分愈发夸大,大风向是对“自杀就是破局方法”这一结论的怀疑。
以余小玉对这些人的了解,他们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命作赌注,也就是说,最终进入墟市的,只会比预想中要少得多。
但那都不关余小玉的事儿了。
她七拐八拐冲出小巷,那只可怕的怪物已经静止在原地许久,像一尊雕塑,而周围的修士则是悍不畏死地再度发起一轮冲锋,乒铃乓啷,剑光与火光交映。
余小玉忽然想到,这与那一日何其相似。
或许此刻怪物的视角,就是那一日应蓝的视角。
她在靠近怪物的某一处找到了自己的便宜弟弟余小羽,余小羽还抱着那个女孩,神色怔然。
余小玉劈头盖脸就道:
“咋,还舍不得放手了?”
余小羽乍地回神,惊喜喊道:“姐?!”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姐就好!”余小玉掐着他的脸蛋,语速飞快,“快,跟我走,你姐我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了。”
“哦,所以,怎么出去?”
讨厌的声音再度从旁边响起,余小玉甚至不用去看,就兀自翻了个白眼,然后笑眯眯转向旁边,宋如莺正玩味地看着她。
“呀,宋师姐,这都是我跟我弟说着玩的,您别当真啊。”
“小玉师妹。”
宋如莺也笑。
“刚才你说的那些,我和师兄可是一字不落的全听清了,师妹为人大度,一定不想让宗门里的人误会你是个不厚道的,对吗?”
余小玉视线一转,果不其然,木泓正持剑板正地站在旁边的房瓦上,只不过眼神没有看向这边。
“……”
余小玉磨了磨牙,呵呵笑了两声。
这个宋如莺,明明就是只狡猾的狐狸,偏偏对崔滢扮出一副纯善师姐模样,也不知是什么目的。
话说这一边,蒋何宵依旧懵逼中。
他的周围聚集了太多的声音,而余小玉和同门又不知到哪里去了,他现在就像一座漂浮的孤岛,岛上回响着不同的声音。
“你们都疯了吗?!这一定是gale设的陷阱,她就是想用这个诱哄我们所有人自杀!”
“可是gale也自杀了,如果她要骗我们,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笨蛋,天真!假死懂不懂?你没看过探案剧吗?”
“可万一她没骗我们呢?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错过墟市吗?”
“只是一个隐藏剧情而已,不过就不过了,有什么大不了!”
……
蒋何宵的眼睛里已经冒出了蚊香圈,他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藏书阁,听见不远处响起惊呼,眼神顿时清明。
“无垢宗的人在干什么啊?!”
他匆匆赶去,只见各个门派的人堵在大街上,他挤上前,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无垢宗的尸体。
“这些人刚刚自杀了!”有人惊恐道,“莫非是那怪物放出的瘴气,是幻觉在引导!”
“大家快屏住呼吸!”有人喊。
蒋何宵恍若未闻,他的眼睛瞪大,呼吸急促,喃喃自语:“不,不是……”
一个人不敢做的事,一群人就敢了。
他总是这么胆小,总是因为这样的胆小,让他永远都站在队伍的末尾!
多少也是无垢宗的内门弟子,绝不能掉队!
“兄……兄台?”
有人冷汗涔涔,伸手提醒,“你,你怎么了?”
蒋何宵咬了咬牙,当众拔剑摁在自己的脖子上,在一众叫喊声中,狠心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