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还真是我行我素啊,你是真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你们还是故意为之?”
“抱歉,我还有事失陪了。”淮言忽然从椅子上站起,不等晋越再说什么,他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走去。
晋越还纳闷呢,说两句就不高兴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经不住打击。
本来还想留他下来下盘棋呢。
——
春夏季当真是个雨水频繁的季节,消停了没几天,雨水再临人间,胡乱的拍打地面、屋檐,直到人们因心生麻木而将它们的吵闹忽视。
“淮将军,恕老奴多管闲事了,虽然持玉佩者如家主亲临,但,我同样不允许别人违背少主的意愿,他说了不见您,就是不见您。”靖婆无奈地摇了摇头,固执地挡在了门前。
“有件事我必须要找他问清楚!”淮言说话有些急,难免没收住怒气,倒是给靖婆吓得一愣。
“将军,有什么事情您问我就好,就别打扰少主了。”靖婆定了定心神,依旧冲他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淮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阿笙的母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靖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还有些迷糊,但还是答道:“源小姐出生后便辞世了,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记不大清了。”
“关于她,你知道多少?”
“我……”靖婆张了张嘴,又抿紧了唇,看样子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是在纠结要不要说。
“我现在的要求就是,告诉我关于他母亲的事情。”
“这……好吧。”靖婆无奈,正准备妥协。
被靖婆挡在身后的屋内倏地传来了声音,打断了靖婆要说的话,那憔悴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声轰烈的雨点,雨,下得更大了。
“让他进来吧。”
闻言,靖婆没有犹豫,让开了路。
偏偏这个时候,淮言却僵住了。
他,该不该推开这扇门,又该如何去面对一切。
手心开始冒冷汗,不可否认的是,他不敢面对真相。
最终,他一咬牙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依旧,此刻却觉得有些陌生,窗户紧闭,一切都闷在了这个沉闷的雨季,靖婆关上了门,整间屋子瞬间笼罩在了昏暗里,气氛也越发的压抑。
源宁笙就坐在窗边的桌案前,对着眼前的棋局出神。
而棋盘一侧放着的,是那一枚昙花玉。
“你既然都进来了,还傻站着做什么?”源宁笙声音淡淡,随着雨夜而裹上了几分寒意。
闻言,淮言不知怎的就觉着喉间干涩发痒,最终他还是走到了源宁笙的身侧,面色凝重,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枚玉佩上。
“你这么急着打听我的母亲,怎么,将军这是又知道什么了?”源宁笙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淮言,源宁笙的眼睛里瞧不出情绪,在这昏暗不见光的屋子里,雷闪轰鸣带来的闪光透过薄窗映在他的脸侧,更是给那双眼睛平添了几分凉薄。
这一刻,淮言承认他是慌了神。
仅仅只是因为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淮策满。
这一刻,他便知道,他的猜测都是真的。
源宁笙很白,今日更是呈现出了病态,不知是什么缘故,他脸色不好,眼下也有浅青,怕是没有休息好。
这样的状态,让淮言察觉到了一丝恐惧。
就与当初,他在淮府看着源宁笙提着剑时那般,莫名地恐惧,愧疚,以及那些难以言说的,心疼。
他忽然能明白。
为什么源宁笙不惜用遗情散逼迫自己,也要布下这场局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很有用。
他认输。
淮言一言不发,就在源宁笙想再度开口之际,淮言俯下身,搂住了他。
不知为何,今次的这个拥抱,格外地硌手。
源宁笙没有挣扎,甚至一句话也没说,连胸膛的起伏都是平缓的。
他没有什么力气再和淮言争这些了。
这场局,还真是两败俱伤,一损俱损。
即使他知道,他离赢下棋局,已经不远了。
雨声聒噪,携着人们说不出口的话语,埋葬在了泥土之下,根深蒂固,生根发芽。
“对不起……对不起……”他说了很多遍,也不知是第几遍,每一遍都被埋在了雨里。
联想着淮言刚刚问过的话,源宁笙不难明白淮言所说的对不起指的是什么。
可现在,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还能笑出来:“不够啊。”
“你让我补偿你好不好?”淮言的声音缠上了哽咽,抱着他的手也开始发颤。
“不好。”
“淮言,我应该告诉过你了。”
“我讨厌你。”
雷鸣乍惊,雨声残响。
交叠的心脏随之蹦跳,热烈、慌张。
“哎!公子,你不能这么闯进来,公子!”门外忽然传来靖婆慌忙的阻拦声。
“淮言!你果然在这儿,快跟我……”瑾元轩破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忽然僵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后,又僵硬地转过身回避。
他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来着?
表弟媳?
好奇怪啊……
“源公子,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夫……夫二人,只是陛下传召要见淮言,我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源公子见谅。”
瑾元轩磕磕巴巴地说明了来意,压抑下回头的冲动,静静地等着里面人的回应。
淮言烦躁地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拥抱,温柔又郑重其事地说道:
“等我回来。”
“我一定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