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宁笙一急,想说的话揉作一团,愣是挤出了两个字眼:“我疼!”
不知怎的,有股嗔怪的意味。
淮言一愣,手莫名就松开了。
几日前的某个夜晚,源宁笙似乎也总这么斥他。
“啪”刚被松开的手下一秒就冲着淮言脸上去了。
淮言看着那腕上的红痕,因着源宁笙肤白,显得居然还有些渗人。
看来真的很疼。
脸上传来的痛在相较之下突然显得不痛不痒了。
“别这么生气嘛。”淮言轻声道,似在安抚,“这婚事不过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你父亲自太子年幼时便已为其师,你阿妹的婚事又是太傅请的,难免会遭旁人猜忌是早有预谋。”
“自古以来天子最忌惮重臣和皇亲国戚,你父亲一下就全中了,你父亲与阿妹他都动不得,源家只余你一人,还是才华兼备的男儿,你猜他会不会盯上你?”
“这与我成亲与否又有何干系?”源宁笙挣了挣,声音依旧含怒。
“陛下可是存了要源家绝户的心思的,有芜家作其一,源家自然也能作其二。”
“既然这样,与其等着他哪日落罪源家,不如让我娶了你,让他收起戒心。”
源宁笙怔愣了一瞬,拧眉怒视:“我可不觉得将军会这么好心。”
淮言笑笑,眼睛眯起,温柔至极:“阿笙,我的意思难道不够明确吗?”
稀稀疏疏的风叶动,源宁笙似乎有些僵住了。
“阿笙,就当作是一场交易如何?我绝对不会不经你同意随意靠近你的。”
源宁笙沉默不言。
良久,他抿着唇,怒气似乎是散了,可依旧不悦。
“你为何不能与我商量再作决定。”源宁笙反问道。
“又为何要这般说话……”说着,他试图想扯下腰上的手,这样说话也太奇怪了。
这么轻易就能哄骗过去,有些过于单纯了吧。
“你来时那么凶,怎么可能好好听我说话?”淮言佯装无辜,语气都变得柔软。
“我……”源宁笙顿时哑口无言。
感觉就算现在就这么吻上去,事后再同他理论两句,他最后都能原谅。
这么想着,淮言嘴角又牵起温和的笑来:“阿笙,你附耳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这又没别人,有什么话你不能直说?”
见他依旧戒备,淮言无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可不想刚换回来的丁点信任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无事,就要午时了,要不你就留下用过午膳再走?”淮言说着,松开了手。
谁乐意和你吃饭?
源宁笙退后着就拉开了五六步距离:“我想还是不必了。”
“婚事采点不得我同你商量商量再作决定?”
淮言一这么说,源宁笙就来火:“随你如何。”
说着,他转身头也不回地便走了,半分眷恋都没有。
淮言勾唇一笑,显然他就是故意的。
麻烦的人。
源宁笙刚走到门口,外头就传有少年急急的叫嚷:“将军!急报……”
南安的声音刚起调就急转直下,毕恭毕敬地朝源宁笙行了个礼,百般纠结最后弱弱地说了一句:“见过夫人。”
源宁笙神色一滞,险些稳不住面上的表情,还没说什么,南安倏地就从眼边划过,朝院中狂奔,又嚷起:“将军!急报啊!”
源宁笙嘴角微抽,别过脸便走了,脚步愈发地快捷。
淮言忍下纷飞的思绪,今日要处理的事务似乎格外多。
南安一见着他,唰地就单膝跪在了地上,急喘着气回禀:“将军,前线来报,七皇子卧病在床,腿疾难愈,无人领兵,西都派十万兵卒突袭至燕郊外围,淮家军在燕郊的兵马不足五万,恐难撑过月余,还请将军做决断!”
不过才几日,边关竟然全乱套了。
淮言指节微蜷,即刻道:“整顿兵甲,在城门听候发令!”
“是!”南安应下,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淮言起身,李业听到叫嚷,此时也赶了出来:“怎么了?什么急报??”
李业忙跟在了淮言身后,与他一齐加快着步子,声音切切。
“燕郊之地向来都是重兵看守,为何只余五万?”淮言问道。
“五万?!”李业面露震惊,后又沉着脸思索,“燕郊理应安置百余万兵马,这几日分明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打闹,怎么可能一下就折损这么多兵卒?”
“李仁那老家伙究竟是要做什么?”淮言烦躁的低骂,“你让南安先行领兵北上,我进宫请旨再跟上兵队。”
李业慌忙地问道:“敌军来了多少人马?”
“十万。”淮言沉声应道。
李业面露担忧,声音也难免带上了训斥:“既如此,这次你就别去了,你前些日子才打完大仗,身上的伤可还没好全!”
“此事便交由傅统领罢。”
淮言又道:“那些伤早好了,近来发生的事与西域边属多有牵扯,有人在做局,我必须得亲自去探查清楚。”
李业急的口干舌燥:“那些伤我可看过,什么情况我心里可比你清楚!”
那可是与一整个草原对着干的战场,那些儿郎个个彪形体壮,淮言当时硬生生挨了一砍刀,能捡条命已是玄乎,更别说他还是顶着伤砍下了草原首领的头颅。
那一刻,他仿若真担起来杀神的名头。
“李业!”淮言停下脚步看着他,厉声斥下。
李业那布满褶皱的脸随着喘息轻颤,眸上布上了一层浑浊:“好,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淮言长舒一口气,落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走了,那句话,散在了春风里。
“替我照顾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