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欲言,又无奈地将淮言引到了偏院。
“客人,您今夜就在此处休息吧。”说着她便为淮言打开了门。
“您很了解你们的少主?”淮言在她的视线下跨进了屋内,开始打量起陈设。
嬷嬷笑着推托:“您说得哪里话,算不得了解的,只是生活习性这些,做下人的总会多注意注意。”
“比如呢?”
“比如?奥奥……比如啊,大家都说少主只爱喝的茶,可却只有我知少主其实还爱喝酒。”嬷嬷笑道,似乎还有些骄傲,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下人里头,恐怕真的就只有她。
这还真是想不到啊。
“他素日里不是茶就是水,身上半分酒气都染不到,怎会喜欢酒?”淮言又问。
嬷嬷摇了摇头:“您有所不知,少主十七岁那年生辰宴,就是来藤阁喝酒来了。”
“那一夜,他叫我给他备了好些桃花酿,他若是不喜,又怎会选在生辰时喝呢?”
若是喜欢,平日怎会不沾一星半点。
那若是不喜,又为何偏选生辰日?
借酒消愁,桃花酿可不醉人。
醉不了人,只会愁更愁。
“没事了,您先退下吧。”淮言声音沉沉。
“是,您若还有其他事情就只管吩咐,若寻不到我,叫门外的那些女婢也是一样的。”
身后再没了动静,淮言依旧沉在思绪里。
说起来,藤阁明面上是个乐坊,里院是居所,就算屋主是蔓茵,也不至于一个能劳作的男仆都没有吧?
他进来时便将院落都大致摸了个清楚,这儿无论是何处,都无男子身影,就连修缮屋舍、搬抬器乐这些事,也都是女婢在干。
就如同春宴时见过的源府一般。
若是藤阁或许还能勉强解释,可若源府也是如此,那定然是别有一番用意了。
——
瑾元轩拎着一个食盒,步子迈得极快,几乎要与那远霞溶在一处了,直到见着了瑾汐那不要钱似的傻笑,才放下心来。
“你呀你,”瑾元轩无奈地摇头叹气,将手中的食盒搁置在地上,“怎的就无视我与父亲的嘱托,自己就跑来了京城。”
瑾汐憨笑着,冲他撒娇:“好阿兄,可是我想你与父亲了嘛。”
瑾元轩虽不信她的鬼话,却也没有往下追问。
只道:“罢了罢了。”
瑾汐还以为这回要多费些口舌,刚在心里嘀咕了半柱香的肉麻话,结果只开了个头,就没了下文。
她阿兄可能从未如此好说话过,好像从在南城那几日起,家里边对她的管束似乎就松懈了。
“你不再问问?”瑾汐试探性地问道。
“你会告诉我?”瑾元轩反问。
“不会。”瑾汐答的十分干脆,“可你也不能就不问了啊,你可是我阿兄!”
“是君子不强人所难。”瑾元轩笑着揭过了话题,“你瞧你来将军府这两日都吃瘦了是不是?”
“啊……啊?”瑾汐看着瑾元轩就这么嘻嘻哈哈的,将带来的食盒端上了桌,打开盒盖,那香气扑面,一样样精美的糕食映入眼帘。
不过……
他不应该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之类的话吗?
什么“君子不强人所难”,是他会说的??
“吃吧,这可都是京城出了名的糕点铺里买的。”
瑾汐想吃,但是她真不敢吃,谁也无法保证暴风雨前的宁静是否是为了迎接更加猛烈的雨点。
“阿兄。”
“嗯?”
“你……您中的是状元还是疯?”
“什么风?”瑾元轩愣了一下。
忽然又反应了回来:“浑说话。”瑾元轩嘴角微抽。“食勿言。”
那表情似乎是在说:给你脸了?
瑾汐放心地笑了,并十分愉悦地拿起一块糕点就是吃。
这才对嘛。
不过,
怎么感觉晕乎乎的……
——
临近丑时,鸡鸣震天。
淮言打着呵欠就和蔓茵出了门,马车颠三倒四的,终于将他晃醒了几缕魂来。
“将军,您昨夜是去偷鸡还是摸狗了?”蔓茵的表情十分无语。
淮言抱着臂闭目养神:“没干什么。”
“信了你就有鬼了。”蔓茵白了眼他,“昨日发生了什么,靖婆可都告诉我了,别以为我不在便可胡作非为,你跟我有什么纯良可装?”
她指的应当是瞒着靖婆闯入里屋一事。
“您既问了她,又问我是想拷问?”淮言懒懒道。
“我是怕昨夜某人又趁靖婆不在时,趁火打劫呀。”蔓茵眉眼嘻嘻。
“晚了。”淮言睁开眼,云淡风轻地笑道,“要劫的早劫完了,还须等到昨日?”
蔓茵的笑,似乎有一瞬是凝固的。
什么,意思?
“你昨夜……”蔓茵还未说完,车先停了。
该死,藤阁距离城关还是太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