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其实还是因为察觉到了淮言眼里的那些东西。
那些无论是曾经的秋水阁还是现下的锦绣苑,都鲜少会含有的东西。
亦是她这辈子都不会看错的东西。
而且阿笙也没忘记她,想想就开心。
淮言一直站在源宁笙的身侧,似要将他的脸盯出个洞来,视线实在过于直白,源宁笙终于没忍住分去目光,话语里皆是不解:“公子,你为何要这般盯着我?”
淮言愣了愣,这才收回视线,极其轻微地说了句:“抱歉。”
“无妨。”源宁笙神色自若,似乎真的不在意。
“到了。”卧花声音再度响起,推开了门,这间屋子与外边的景致对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换了个地,既没有刺鼻的熏香,也没有奇怪艳丽的绸幔,布置简洁宽敞,暖阳洒满每处,这样的风格,更像是醉桃坊里会出现的。
屋内摆着各式的器乐,一眼就能瞧见的是一把琵琶,上面的昙花案精巧,定是能工巧匠的杰作,次位是空着的,只摆着一个雕木台架,应当是拿来放什么细长的物件。
源宁笙环视一周,开口问道:“蔓姨,你的玉箫呢?”
卧花愣了愣,白玉萧在两年前生辰宴上就已经赠予他了,这都不记得的话,现在的阿笙到底是何时期的阿笙。
“阿笙,你现如今年岁几何?”卧花带着疑问开口。
源宁笙思忖了会,笑道:“十七。”
卧花呼吸一滞,良久,她面上挂起了近乎是慈爱的笑。
一靠近,踮起脚来轻拍了拍他的头,满脸怜爱:“怪不得你现在看起来这么乖啊,快让姨好好瞧瞧。”
忽然感觉脊背发寒,卧花下意识地就收回了手,不满地瞥了一眼致使发寒的源头。
还摸不得了??
源宁笙抬手捂住了鼻,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被呛到了:“蔓姨,你身上是淬得什么香料?”
卧花听罢,忙抬起胳膊仔细嗅了好一会,眼里的疑惑显露,随后猛地抬起了头,嗔怒道:“好啊,阿笙,你怎么能因为嫌弃我就这般说啊。”
源宁笙有些失笑:“蔓姨,我真不骗你,不信你问我身旁的这位公子?”,说着就侧头看着淮言,眉眼含笑。
淮言本来还在当个透明人,听见后面的话突然就缓了神色,由着惯性带上了笑:“是啊,您衣裳布料上的味道似乎不仅仅只是香了,再不换下的话阿笙可能又要晕过去了。”
“不然我也不能给他乱喂药啊。”
三两句还将刚才的事情模糊地解释了。
卧花闻言,心头咯噔一下,诧异地扫过了两人,视线停在了阿笙不知何时破了的唇,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咽了咽口水,耳尖泛起薄红,正了正神色,扒开两人就走了出去。
走之前还不忘回过头来瞪淮言一眼:“不许再对他动手动脚,我很快就会回来。”
卧花并没有很担心源宁笙。
她可清楚十七岁的阿笙真的只是看起来乖。
“公子,你先进里屋候着吧。”源宁笙神色淡淡,声音和调度似乎都下压了。
刚才在卧花房里时听到的那些,他怎会听不懂。
他态度转变之快,淮言一时还没缓过神。
“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卧花走后,源宁笙有意无意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忆梦丸的作用我是清楚的。”源宁笙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徒留下背影,似乎是在靠近那把琵琶,“既然我现在不识得你,可见我原先也并不希望与你相识。”
“既是如此,在我还未恢复前,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淮言轻蔑一笑,步步紧逼地调侃:“保持距离?”
“你刚刚可还在我怀里跟我亲热,现在却说要保持距离未免太无情了吧?”
源宁笙不解地回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阿笙,你不会是为了逃避自己的感情,故意借着由头躲我吧?”
源宁笙看着越发靠近的人,紧抿着唇后退。
最后再没了退路,撞上那琵琶发出杂乱声响,他眼里闪过急色,瞥了一眼身后的琵琶,见没什么大事,才似乎松了口气。
“公子,对我开这样的玩笑可无用。”源宁笙回过头,皱着眉对上那双眼。
还真的不记得了啊。
那又怎么样?
淮言笑着,收了戾气,声音也变得柔和:“既然你都忘了。那我也不强求。”
他在源宁笙眼里闪过不解时,又开口问道:“唇角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