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桃,你家主人怎么一早上火气这么大?”淮言挂着一抹浅笑站在了含桃对面。
看着那眼前的姑娘,有些滑稽。
含桃有怒不敢言,只得咬牙切齿道:“我不是告诉过您了吗?我家主人清晨才睡下,都没来得及回私宅就睡在了茶馆,现在被吵起来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那这怨气很大了。
淮言看向那屋,门还微敞着,就掩在桃花里,几缕晨阳透着缝隙,稀稀落落地打落在了桃木上,一旁池里的鱼还时不时跃出了水面,就为衔走那一片花瓣。
又笑问道:“你家主人昨夜干嘛了?为何清晨才睡下?”
含桃撅着嘴不是很想说,瞄见了淮言那双眼,左右只有被逼着说和自己告诉他两个选择,显然后者更保险,只得衔着无奈说了:“因为茶馆里的人都在说您喜欢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心烦睡不着。”
其实少主为什么会生气她也不知道,就为了这么一个不辨真伪的传闻?
眼下先搪塞过去。
这个理由倒是淮言没想到的,有点好笑。
不过含桃脸上的花案……
与刚刚门口见到时的似乎不一样。
最后淮言就这么带着那笑离开了,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含桃才丢下了挂在手上的水桶,全倒于了那桃花树下。
临了,随手将那两个桶摆在了边上。
朝那屋内走去,行至源宁笙跟前,微微福了一福,眉眼里不再含笑。
“少主,那将军果然有问题。”那眉眼带着点点寒冽,与往日大不相同。
“白茶,你与含桃当真是越来越像了。”源宁笙浅笑,眼里哪里还有郁怒?“险些将我糊弄了过去。”
昨日那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过于刻意,还刚巧说的是淮言与他。
源宁笙听到消息时就明白了,淮言已经开始怀疑他了,这是在试探。
那日他去府上已经大致摸清楚了路线和防守。
这果然会很有趣。
错综复杂的路线,去一个浴堂都要绕上许久的路,他虽身中剧毒,可也不至于连一个丫鬟来时的脚步都听不见,这未免有些古怪。
“公子说笑了,今日来得匆忙,是有要事禀报。”白茶将身上挂着的香囊取下,交予源宁笙。
源锦铭特地交待过,在外断不可再叫源宁笙少主。
那香囊上绣的,正面是鸳鸯戏水的图案,背面是龙凤呈祥。
手法算不得娴熟,却胜在精细。
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我知道她的意思。”源宁笙应道。
“一日后的春宴,您可一定要来,到……”白茶还未说完,只见源宁笙白皙的食指竖在了唇前,嘴角隐隐带笑,那眸向门外一瞥,白茶立时噤了声。
“到时候给她带桃花酥,我知道。”源宁笙衔上话尾。
白茶面上带笑,附和着:“公子记得便好。”白茶的手落在床沿,用手写下了“湖心亭”三字。
湖心亭是源府最安静的一处,挨着二夫人的院落,源宁笙喜静,儿时不是在茶室就是在那儿,为了不让人叨扰,源承德又是在边上种满了源宁笙喜爱的桃树,又是砌了堵院墙将那儿围住的,生怕有一点声响透进去,那桃花开得愈加旺盛,就算进了墙,也难以寻到被那花树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湖心亭。
现在想来,倒是一个说话的好去处。
“来时可见过含桃?”
“见过了。”白茶道。
想来起初在外应付淮言的应当不是白茶。
再看那脸上的桃花,源宁笙眸子暗了暗。
想来他应当也是是注意到了这个。
不然今日的桃花也不会突然掉那么多。
“好好去找含桃叙叙旧吧,你们姊妹也许久未见到了。”源宁笙说着,那手轻轻点了点右眼角。“午后等茶馆里没了客,帮我去采买些医治眼疾的药物。”
白茶看得真切,立即明白了意思,应了声便退下了。
淮言坐在那树枝上,鼻腔里全是那花香,已全然闻不见一丝茶香。
切。
骗子。
随着桃木门被轻轻合拢,白茶抬起头看那桃花,纷纷扬扬的花瓣从树上落下。
——
“你说什么?!”李业那目里的怒气冲天,困惑也在那眸里打转。
“我要去春宴。”淮言噙着笑,丝毫不在意那焦灼的目光。
“去你个大头鬼!我今日才向源承德传报!”李业咬得牙咯吱响,“而且那消息现在传的满城都是,就算那人有问题,你这样做对得起他吗?”
“他还用不着我们关心。”淮言那目里隐隐带着怒意,或许是他掉以轻心了,早上时居然还真闪过一丝愧疚,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查出什么了没?”
李业刚还在思考上一句话的意思,淮言貌似真的带了点怒,现下他也只好敛了情绪,勉力用平和的语气同他对话:“查不出来。醉桃坊是在你上一次出征后三月有余才开业的,茶馆地段挺好,卖的茶也甘甜清冽,许多人会慕名而去。自从……你那日回城时,醉桃坊坊主的露面,那茶馆更是座无虚席。”
上一次出发时是冬至。
每日都来这么多人,为何没有一人敢去南厢房?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是他这样的无赖。
还有他那日,一回来就刚巧看见那场景,似是特地作戏予他看一般。
瑾汐当时好像还和说书先生吵起来了,原因是什么来着?
——[但那是因为那群人挡住了去路,我才留下来与说书先生小小地争论了一下……]
这么一想,好端端的说书先生不在繁华的街道上说书,也不在茶楼或酒楼,反而跑到一条鲜有人来的车道上,还正对上了南厢房的窗口,引来的群众会挡住车马不说,对说书的也没什么益处。
只是那日他是只身骑马,并没有受到那群人的影响。
如果是马车就不一定了……
一个坊主会有那套先帝御赐的茶具?
一个坊主会被邀请去春宴?
一切疑点都在说明这人有问题。
“那日在城门那条路上的说书先生,叫人将他找过来。”淮言脸上哪里还见半分笑意,被一个坊主玩弄了两天,又或者说此时他的动作也在预料之中?
拥有那样的脸,却有如此的计谋。
当真是聪慧。
“顺便,查一下京中有没有哪个权贵有儿有女,要相貌极好的那种。”淮言吩咐道。
“你这思维转得倒是快,有线索了?”李业眯着眼笑,丝毫没理会身后淮言那和战场上一样暴戾的神情,“有儿有女的还长得好看的可多了去了,这可不好找。”
“不过……源承德那家伙好像也有一双儿女,春宴时他小女儿和太子的婚事也要定下了。”李业回忆着往昔,道,“只是那长子吧……”
“怎么了?”
“嘿嘿,没见过。”李业嘻笑道。
那你认真个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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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
瑾汐坐在桌前,双目呆滞,神情空洞。
完了,表哥他同时爱俩。
不会是被皇上逼急了脑子变傻了吧……
不对,这样好像是正常的……
可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了……
全完了……
表哥不干净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性格大大咧咧,成日舞刀弄枪还不拘小节的瑾汐,对专情却特别在意。
可能是因为瑾元轩经常在她耳边给她念诗书洗脑时,她只听进了情情爱爱的诗句。
例如“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