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然加快,脖颈处的温度以无法预计的速度攀升,周围的空气静止,时间无限放慢。
李青池眼中所有的东西都瞬间虚化,只剩下温之予的脸无比清晰。
“我只哄小孩。”李青池淡然回答。
温之予轻松挣脱他的桎梏,低头勾着唇笑。
李青池拿着针管的手顿住,问他:“笑什么?”
“你真可爱。”温之予回答,语气荡漾,接着他语气郑重地重复,“李青池,你真可爱。”
针头毫无预兆地扎进温之予的皮肉,他疼得轻嘶一声,接着咬牙看向罪魁祸首:“这位同学,我夸你可爱,你还故意报复我?”语气像死逗猫。
李青池没接话,看着血管里面渐渐增高的血液。
温之予身体微微发抖,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连声音都抑制不住。
红色血液源源不断地被抽入针管,温之予催促:“够了没?”
白皙的皮肤泛起青色,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头,李青池轻轻抽出针头,接着把一团止血棉压在针孔上,“按着。”
温之予照做。
接着他瞥了一眼针管,看见满满当当的半管血,不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抽这么多血,是想拿去做备用血包?”
“之后还会抽更多,建议你多回去多吃猪肝补补血。”李青池给温之予打了个预防针,然后拿着抽取的半管血液走到实验台前,打开基因测序仪。
温之予看不懂他的专业操作,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李青池的脸:“今天就只做这些?”
“就这些。”李青池一边操作仪器,一边回答,“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家。”
“好啊,谢谢李医生。”温之予欣然答应。
温之予对实验室里的东西都很好奇,在李青池操作机器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没有一刻移开视线。
李青池平时做实验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可以自动隔绝外物,屏蔽任何声音和视线,但此时此刻,他被温之予灼热的目光看得有点紧张,以致于戴着手套的手掌被汗珠覆盖,粘腻腻的,很不舒服。
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面对温之予时,总是不一样。
对方在面对他时,展现出来的也是完全不同的一面。
他曾经研究过某一群人的性格和行为处事的逻辑——面对越熟悉,自己越信任的人时,他们越放的开,同时会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
譬如某个人和不熟悉的人相处时看起来温婉,平静,但他和朋友相处时,可能大大咧咧,脏话频出。
温之予在面对自己时,好像就是这样。李青池心想。
所以他是很信任我?
不可能。
李青池很快否定这个猜想。
接着李青池又开始联想起他自己的想法。
他很清楚自己对温之予的特殊来自于他的防备心,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特殊逐渐变质,变成了关心,在意。
好奇怪,李青池思绪转了一圈,没有特到一个确切可靠的结论,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基因测序仪发出机械的闷声,听声音像是内部出现了故障。
李青池反应倒是很淡定,很冷静地开始维修,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神情,做这种事对他来说很简单,信手拈来。
只不过每次实验时都要腾出时间来修理机器,很烂费时间。
“这个机器还能被修好吗?”实验小白温之予好奇发问,“都故障成这样了你们居然还不换新的,实验室很缺钱吗?我可以赞助你一点。”
正在维修的李青池回答:“好啊,谢谢老板。”
只是随口一说的温之予:“……”
不过十分钟,李青池就把故障的基因测序仪修好了,他按照流程继续进行检测。
把抽取的血液放进检测仪后,他静静等待结果。
过了一会,基因测序仪开始闪光,还伴随着滴滴声。
李青池看了一眼后,走到电脑前打印报告。他习惯在打印报告之前先扫一遍电子版,提取重要信息。
很快,他扫到最后一行。
很短一条结论性文字,他反复看了很多遍,最后他皱眉,对这个结果持怀疑态度。
他盯着这行字开始思索。
“喂,李青池,下班了。”一道声音打断了李青池的思绪,把他扯了回来。
温之予走到李青池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抬头看。
李青池顺着温之予的视线看过去,墙上的电子钟正好跳到七点整。
下班时间。
“你要是想加班的话我可不陪你。”温之予直接了当地说,“除非你给我加班费,不然真得让我累成孙子。”
“孙子要不要去喝个奶茶。”李青池问完,自己笑了下。
什么鬼?
说谁是孙子呢?
温之予抬眼,眸子里闪过愠怒:“你完蛋了,你把我惹毛了。”
“有什么后果?”李青池眼眸弯着,“你会变得毛茸茸吗?”接着他评价,“那后果很严重了,所有人都会顺手摸你一把。”
“那我就会狠狠地咬你一口,让你知道路边的野狗不能摸。”温之予看起来真的像只炸毛的小狗,气势汹汹。
不对,不是小狗,更像狐狸。
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精明,狡黠,坏坏的温之予完全不一样。
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呆呆的,喜怒哀乐都完全展现出来的。
平时下班总是很疲惫,各种意义上的,心理,身体,但现在好像没有,是因为温之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