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庄重严肃的会议像是变成了一场浮于表面的辩论赛,只是为了给台下的观众观赏,以及一味地输出自己的观点。
辩论赛进行到高潮阶段时,两方辩手像是开了闸的洪流,不经思考一味输出。
“omega受信息素裹挟,一辈子也无法摆脱,只能居于alpha之下,至于beta,我们自然有办法……”
“啪——”
骄傲自负的声音被突然打断,声音戛然而止,半截意味深长的话给人留下了无限遐想的空间。
总参谋长站起身,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说漏嘴的军官,接着又朝李青池看了一眼,不怒不燥,不显风露水。
没有人再敢开口,军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立刻低头开口认错:“抱歉,是我说错了。”
所有问题最后归结成——口误。
“会议到此为止。”总参谋长开口,“各位还有任何想法,之后可以写成报告直接交给我。”
李青池的手掌交叠,摩挲着食指骨节,没开口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桌上透明玻璃杯里面那半杯冷掉的茶水。
“散会后来找我。”总参谋长经过李青池身侧,手掌在他肩膀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力道不大,但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会议室穹顶的冷白色灯光熄灭,两秒后变成暖黄色水晶大吊灯,光线洒落在总参谋长的肩章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透露出十足的正派气息。李青池的视线则落在他脖颈处的那个伤口上。
据说这道伤是七年前他去执行某个边境任务时,意外被步枪弹擦伤的。
阳光投射进办公室内,正正好好打在这道伤口上,别人或许很难看出来,但李青池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子弹的擦伤,而是齿痕。
“青池啊——”总参谋长意味深长地开口,“你父亲曾经和我讨论过有关beta的话题,他说‘beta是毫无硬性缺陷的,被未来选着择的完美人类,能强过他们的,只有机器,我们完全没办法相比’不过这只是你父亲的想法。”
“但也有人觉得,beta是社会中最底层,最无用的透明人,他们被信息素社会排斥在外,毫无上升的可能性。你觉得呢?”犀利的语气和眼神像是把带毒的刀。
李青池将视线上移,直视面前的人,“我不认为需要给每个人评上优劣等级,他们的进化和社会发展并不冲突。”说到这里,他停顿。
“哦?这倒是个很独特的看法”总参谋长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青池继续说:“只和那些想要独占大权的高层alpha的内心欲望相冲突。”
在他们眼里,不受信息素裹挟的beta在他们眼里并不是更好的基因优化方向,而是能够动摇他们领导地位的敌人。
所以他们会排斥,会如临大敌。
还有一些人,固步自封,认为他们是不被信息素选择的异类,而异类,是永远无法与拥有信息素掌控力的alpha相比的。
两种极端思想相碰撞,擦出火花。
有人思想尘封,有人言语犀利,一语道破。
“而且价值,需要以什么来定义?”李青池淡定反问。
财富?地位?名利?还是思维,学历,家世。
“基因。”总参谋长几乎是不经任何思考,脱口而出,语气肯定。
基因是生命的基础编码,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优等基因就是最大的价值。
李青池轻笑一声:“可能吧。”他眉眼冷淡,看起来不像是笑,更像是讽刺。
“你觉得呢?”总参谋长反问他,语气与先前不同。
“我不觉得需要给每个人划分价值线,不管是omega还是beta。”李青池微微停顿,接着说,“就算划分,也不该围绕alpha,而是他们自己,omega的价值不止是生育或是帮alpha解决生理需求,beta的价值也不止是作为透明人填充社会缝隙。”
简而言之,omega和beta价值的定义并不是看他们对alpha的帮助有多大。
他们是为了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alpha。
办公室那陷入诡异的沉寂,总参谋长的眼神在李青池脸上游走,像是在看一个异类,打探和考究的目光像是一连串光怪陆离的灯光射在他脸上。
李青池平静淡然地接受他的审视,同时,他也在审视对方,这个位高权重,受人景仰的高阶alpha,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却还要拼命掩饰,以至于他像一头扭曲的野兽,而不是一个正常人。
但他自己似乎害没有意识到着一点,还试图挤出一个假到极点的笑容。
“叮咚”两声,李青池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振动,打破这个奇怪的场景。
李青池抬起手腕,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那个讨厌的beta:李医生,我买了一些小玩具,可以把地址填到你家吗?这样比较方便。
那个讨厌的beta:拜托拜托,求求你了李医生。
他思索了几秒,接着将定位——合利路三十七号,A市战链署总部大楼发给温之予。
“比如呢?”总参谋长手抬起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上敲打,“他们的价值有哪些?”
李青池放下手,缓缓抬眸,“比如他们会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毫不犹豫跳进湖中救一只猫。”他很认真,是经过郑重思考后给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