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委员会很快发布了移交项目的指令。

冯征国领导的药物研究院需要尽快把关于信息素抵抗症的所有核心数据、样本还有研发权限，正式移交给信息素专项研究院。

由陆景教授全面接手指导。

完成这些，只花了两天时间，效率快到惊人。

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

李青池再次开车去到信息素专项研究院。他再次踏进院里，所感受到的气氛明显和上次大不相同，空气里面弥漫着的气息都是忙碌的，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研究人员三两成群，讨论着刚刚接手的、大量的研究数据。

前台已经认识他了，看到他，立刻把他引到陆景的办公室。

推开门，陆景站在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前面，皱着眉，手指快速划动着屏幕，查看刚刚接手的资料。

听到声响，他转过身，面色看着有些疲惫，但眼睛闪着光，带着兴奋。

“李少将，你来了。”陆景上前相迎。

昨天晚上，李青池在辅助项目移交的同时，也表明了他就是那个推荐信息素研究专院接收研究项目的人，同时表达了他对陆景的钦佩以及欣赏，还有希望他尽快研发出信息素抵抗症药物的期盼。

有了药物研发这个桥梁，李青池和陆景两个瞬间熟络起来。

在第一天和陆景聊完之后，李青池就在私下派人去查过信息素专项研究院，以及陆景和他的整个团队。

一轮细致的调查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反倒挖出了陆景年轻时对于信息素研究所下的功夫，这也是李青池选择推荐他接受项目的一个重要原因。

李青池扫了一眼大屏上的数据，开口问：“接手过程还顺利吗？冯征国那边有没有设置什么障碍，或者是故意为难之类的？”

“移交程序本身很顺利，战链署下了命令，他们肯定是不敢明着违抗的。”陆景青李青池坐下，亲自为他倒了杯热茶，这次是新的茶叶，香气很独特，“不过，他们在暗地里是设了障碍的。核心实验室的访问权限拖到最后才给，有一部分原始实验记录也延迟了很久。”

他非常从容地说着：“但没关系，拖也没什么大碍，东西现在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陆景倒完茶后把茶壶放在一边：“这是我学生给我带的野生滇红，尝尝。”

李青池端起茶杯轻珉一口，给出很细致的评价：“入口醇香，甘甜，还有独特的花果香气。味道不错。”

“你要是喜欢，等会走的时候，我让谢眠给你打包一些，正好也让斯聿尝尝。”

“好。那就谢谢了。”李青池没有拒绝。

尝完初味之后，李青池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陆景的脸上：“陆教授，你现在可以放开手脚研究了，关于信息素抵抗症，你接手之后有发现什么吗？”

关于信息素抵抗症，在其爆发初期，陆景就有所觉察，长期的信息素研究经验告诉他，这不是一般的病毒，于是他开始私下追踪，事实如他所料，这个病毒确实不同于其他病毒，很特殊，也很可怕。

陆景的表情变得严肃了点，他坐回到办公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也是我急着想和你沟通的，项目移交之后，我第一时间组织团队，梳理了冯征国研究院的所有数据和他们的实验记录。发现他们确实严重缺失了大部分的评估数据。好像是故意这样做的。”

李青池点头，这印证了他之前提交的证据，也和李斯聿查到的差不多。这不是疏忽，是刻意漏掉的。

陆景又继续说：“更关键的是，我在深入分析他们关于诱导因子的研究报告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特殊的……模式。”

“模式？”李青池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疑惑。

“对。”陆景快步走到大电子显示屏前面，调出一张图片，是张很复杂的基因序列对比图。

他点击屏幕，放大图片的某一角：“你看这里，这是从不同的时期，不同感染途径的患者身上提取的，抵抗症病毒样本基因序列。”

说到这，他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似乎是说到了重点：“我发现，冯征国团队，好像把研发的重点，放在了怎么放大抵抗症病毒对患者的干扰作用上，让beta患者对信息素产生更加强烈的依赖。”

听到这，李青池眉心一跳，这哪里是在研发治疗药物，倒不如说是在优化病毒的控制效果。

冯征国胆子也是真大，怪不得研发了这么久连个影都没有，原来研发方向和研发目标早就背道而驰了。

办公室里面安静了一会，陆景又走回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而且我很早就发现，这个病毒是完完全全针对beta的的。”品了口茶后，他淡淡补充了一句。

这和李青池之前的推测差不多，所以他没有过多的询问。

李青池捕捉到重点：“很早？”

“准确来说，我对信息素抵抗症的研究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了，研究过程中，我就发现了第一个问题，也就是我刚刚说的，信息素抵抗症虽然最开始只在omega当中传播，但对他们的影响似乎并不太大。”

患病omega只需要alpha伴侣的信息素便可平稳度过发病期。

陆景继续说：“相信你也看到新闻了，最近又出现了四十多例感染信息素抵抗症的beta患者。而omega患者只出现了四例。”

信息素抵抗症的beta患者比omega患者要多得多。

李青池点头：“确实。大多感染信息素抵抗症的患者都是在战链署附属医院进行的治疗。”所以他对突然骤增的感染人数记的很清楚。

最开始的时候，感染信息素抵抗症的患者都是omega，他本以为温之予患病是各种因素叠加发生的极小概率事件，但后面连续出现的大批感染者彻底否认了他的猜想。

陆景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李青池。

李青池拿起资料缓缓翻看，很厚一摞，是细心整理过的，短时间内很难一次性翻看完，李青池只匆匆看了个大概，捕捉到关键词“掌权者alpha阶层”“无信息素掌控”“完美人类”等。

他抬眸，看向陆景。

陆景向他解释自己最近的研究：“我猜想，信息素抵抗症并不是是针对alpha，而是beta，这也是我刚刚说过的。”

他说话声音很舒缓，不急不徐，娓娓道来：“人类进化过程中，alpha受信息素掌控，而omega受信息素掌控的同时还受alpha掌控，这是亘古不变的基因定理，唯独beta，不受任何生理因素控制，几乎可以称得上没有任何缺陷的完美人类。”

“但信息素抵抗症不同于其他的传染病，抵抗症会改变beta的基因链条，迫使他们去沦为信息素的臣服者。”

“所以你怀疑信息素抵抗症是人为创造出来的基因病毒？”李青池合上资料，放在茶几上。

这是他很早之间就想到的。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想。”陆景顿了顿，“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接着他垂眸，楠喃地说：“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一系列数据都已经摆在眼前，信息素抵抗症的出现对哪个群体有益也很明显，陆景心里有猜测，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贸然说出口。

李青池掀眸直视面前的人，略微下压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极具侵略性，平视的视线，却给人一种俯视的意味：“alpha掌权者为巩固地位，保证自身的绝对领导权，创造基因病毒，让唯一不受信息素控制的beta沦为信息素上瘾者。”

陆景不敢说，是因为他顾虑太多，忌惮上层alpha的打压，忌惮战链署的威压，李青池不同，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任何猜想。

听到这番话，陆景并不意外，他看向李青池，脸上甚至出现认同和欣赏，像是借李青池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这是个可怕的猜测，如果是被证实，那极有可能他们已经做过更多其他的……”

“不。”李青池开口，不容置喙，“合理范围内进行的猜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的欲望。”

控制欲，独占欲，掌权欲。

当自身的基因缺陷成为掌权路上的绊脚石，那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铲平整条路。

例如某些体育运动员使用违禁药，企业恶意竞争等，都是同样的道理。

人类是欲望的构成体，做出任何都不足为奇。

尽管丧心病狂，泯灭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