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纯恨，有纯爱，有爱恨交织，这些都是在不同的场景滋生的不同情感。

但也会有人弄混。因为他觉得在当下那个场景不可能滋生出另一种情感。

李青池面上平静如常，心底思索着。

室内陷入一片安静中，陆景斟酌考虑后随之开口：“李少将，其实不止你今天有事找我，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李青池看向他，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可能和公事有关，语气立刻严肃了些，“您问，能回答的我都尽量回答。”

果不其然，陆景问：“我很好奇，药物局对于信息素抵抗症的研究是不是遇到了很难突破的瓶颈？”

看来不只有药物究院的人时刻关注着这个项目。

“陆教授——”李青池没有回答，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作为信息素专项研究的权威，对于信息素抵抗症，您了解多少？特别是关于它的起源或者是药物研究。”他把话题引向目前他正在追查的，以及冯征国正在负责的领域。

“信息素抵抗症……”陆景顿了顿，思索后回答，“确实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它爆发的太突然，传播模式我们也完全不清楚，最开始是针对omega，但后来却直指beta。”

“学界普遍认为和某种诱导性药剂有关系，但具体源头，却没有任何线索，战链署把抵抗症药物研发的工作委派给了药物研究院，官方委派，得到的资源当然要比我们这些非官方多得多，不过……”他稍稍停顿，仔细斟酌措辞，“……他们的进展似乎也遇到了问题。”

“您为什么这么说？”李青池追问，但语气不疾不徐。

“嗯，一种感觉吧。”陆景微微摇头，“像这么大规模的疫情，按照常理来说，在药物研发阶段，一旦有了突破性，就一定会有铺天盖地的宣传，但药物研究院那边，却没有任何风声。”

“当然。”他给出另一种可能，像他们这种工作特殊的人，一般说话做事，都会给自己留点余地，“也可能是出于保密需要，刚才说的只是我的猜测。”

他透露的信息不多，但李青池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感谢您的见解，对我有很多的启发。”他站起身，结束了这次咨询。和陆景的对话加深了他对药物研究项目移交的紧迫感。

回到战链署办公室，李斯聿正坐在办公桌上翻看一份加密文件。看到李青池回来，他眉梢一挑，开口调侃道：“哟，我们被恨情困扰的李少将回来了？陆教授和你聊什么了？”

李青池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跳过他的调侃，开口问：“我之前让你查的，冯征国那边的信息素抵抗症药物研究，有查到什么漏洞吗？”

李青池急迫的语气和正经话题一出来，李斯聿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戏谑：“有点眉目了。”

“我深入调查之后发现，冯征国提交的长期安全性评估报告里面，缺失很多了关于生殖毒素和神经毒素等一系列的关键数据，只用了几个字一笔带过。但是按照标准药物研发流程来说，尤其是针对这种新型生物制剂，这部分数据必须非常详细而且经得起第三方复核，他们要么是没做全，要么是结果不理想不敢报。”李斯聿敲了敲文件，“这可是严重违反程序规范的硬伤。”

“除此之外呢，还有别的发现。”接着，他从文件里面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是几块沾着鲜血的金属碎片，边边缘淡蓝色的微光很明显，这是李青池上次从伤口里面抠出来的：“你的战利品，成分分析又有新的突破了。”

李青池垂眸，目光锁定在照片上。“这个碎片里面，有一种稀有催化剂的分子结构，这种催化剂的主要作用是提升能量传导效率，恰恰在在六年前，冯征国在药物研究院内部立过一个项目，巧就巧在，这个分子结构，和他那个项目的核心技术专利很相似”

李斯聿补充：“当然，这个项目很快被他秘密搁置了，因为工艺太高，基本上很难完成。但总之，可以确定的是，这子弹和他脱不了关系。”

“嗯。”李青池看向李斯聿，“把你调查到的东西上报，到时候冯征国手上药物研发的项目，他不移交也得移交，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上面的人保不住他。”

“那关于子弹碎片的调查？”

李青池说：“暂时不要上报，留着冯征国还有用，现在只需要他移交项目。”

感染信息抵抗症的beta和omega越来越多，药物研发算是当下最紧迫的事，不能再让冯征国和稀泥，要尽快把他踢出局，至于由谁来接手，他已经想好了。

正经话题结束，按道理来说，李斯聿应该拿着文件出去，但他没有，而且他总是不呆在自己办公室，跑到李青池的办公室，前面被警告过一次，还是当做没听到。

李青池目光落在他脸上，两人对视：“你还有什么事？”其实他想再次警告，不要随便进别人的办公室。

李斯聿轻啧一声：“我只是好奇，你那个易感对象是谁？你昨天快要爆发期的时候，提着一袋子药出门，肯定不会是去裕林公馆的吧？而且我昨天问了小谢，你确实没去。”

他又追问：“所以你的易感对象是谁？omega，alpha……”他在脑子里面把可能的人都筛选了一遍，没什么头绪，他哥每天除了接触战链署那些暴躁老头外，就是在医院接触患者，又或者是在实验室协调实验。

都是工作上的往来，但要说他的和其中哪个人接触比较多，那他还真找不到这号人。

突然，灵光一闪，好像还真有一个，他眉梢一挑：“那个beta？”

李青池没回答，也没否认，李斯聿又继续追问：“你喜欢他？”

又过了两秒，李青池平静无比地回答：“嗯，是他。我的易感对象。”回答的第一个问题，至于第二个问题，他还是没有回答。

而且他一直觉得把对某人易感就标注为喜欢的行为，毫无逻辑，不过他现在觉得更没有逻辑，更加无法解释的事情是，他为什么会在易感期想要标记温之予。

“你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李斯聿又问。

李青池：“………”

不回答就是默认。

李斯聿：“还是他强迫你？或者给你使了什么手段，我实在是想不到，你的易感对象会是个beta。”

“有什么想不到的？”李青池终于开口，“alpha易感期的时候和有狂犬病的狗一样，很高贵吗？”

李斯聿被噎住，但仔细一想，这话除了太直白之外，也没有别的问题，他跳过这个话题问另一个问题：“所以你昨天标记他了？”

李青池如实回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