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开始垫球,动作还算规范,做到后面,像是起了玩心,开始像小孩似的把球用力地垫到老高。
高高垫起,缓缓落下,高高垫起,缓缓落下。
李青池的视线又落在了温之予脸上,看了很久,对方也没察觉。
“李青池,刚才那两个问题我给你算一个,换我问你一个问题。”温之予一边兼顾球,一遍开口问。
“可以,你问。”李青池回答得干脆。
“在医院见面的时候,你头上的伤怎么弄的,谁弄的?”温之予突然扯到第一次见面,他头上那个小伤口上。
李青池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问题,挑了下眉,眼神和刚才完全不同,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反问:“你觉得我头上的伤怎么弄的?谁弄的?”
温之予被他这一番话问的有点懵,总觉得他这语气不对劲:“你每天的工作那么多,接触的人也一抓一大把,我怎么知道谁弄的,怎么弄的?”接着,他补充,“反正不是我弄的。”
“嗯。”李青池跟着重复,“反正不是你弄的。”
他声音不大,加上排球的砰砰声隔绝了大部分声音,温之予有点没太听清,腾出视线朝他看了一眼:“你说什么?”
没来得及顾及被垫得老高的排球,再一抬头,排球哐一下砸下来,他后退两步,不仅没接到,反倒撞上另一个飞来的球。
球场口的两个身影一顿,其中一个人开口:“豁,用头接球。”声音稚嫩,听起来像十三四岁的小孩。
李青池没看那两个声音,视线落在被球砸中头后顺势倒在地上的人。球冲去的力度不小,看见温之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的时候 出于医生的本能,他是想冲上去的。
但看见温之予不断扑簌着的眼睫毛和抿紧的嘴唇,他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点笑意,就这样看着温之予。
隔了好一会后,另一个小孩出声:“他现在好像不太对劲。”指的是温之予。接着他补充:“完了,你完了。”
另一个小孩也立刻意识到了,立刻愣住了:“被球砸晕了?”他怀疑人生,“不会吧,我……我现在手劲这么大了?”
李青池视线落在俩小孩身上,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他没事。”接着像是家长教小孩似的语气,“但你们以后打排球,不要在场外随便发球。”
接着他起身,走到温之予侧面,弯腰捡起排球,抛给那个小孩。之后垂眸继续看着温之予。
其中一个小孩接到球,视线又落回到温之予身上:“他真的没事吗?”看着不太像没事的样子。
温之予也不动,就那样躺在地上,眼睫毛像颤动翅膀的蝴蝶似的,李青池轻笑出声:“他真没事,精力好到能和你们再打两场。”
话音刚落,温之予的眉毛皱起来,很明显。
“那他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做个心肺复苏,人工呼吸之类的?”小孩迟疑。
“不用,他刚刚打累了,在这躺躺。”话音里还带着笑。
躺着的人嘴角微微抽动。
李青池静静看了一会,把他所有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接着,他蹲身,一手环住温之予的背,一手伸进他腿间,毫不费力地把他抱起来。
在触碰到温之予的一瞬间,他身体明显变僵,不过很快就恢复自然。和他切换表情的速度一样。
接着李青池拿起球场边的东西,往休息室的方向走,那俩小孩见状也没再纠结这人要不要送医院的问题,走进球场就开始热身了。
直到排球场里面传出砰砰的声音,李青池才垂眸看着怀里表情不太自然但还自以为装的很好的人:“出来了,还要再装吗?”
温之予语气平静:“我死了。”
“怎么死了,这不是好好的吗?”李青池明知故问。
温之予叹了口气:“精神上的死,比心灵上的死更加可怕。”
“所以原地躺地上装死就是你的逃避方式?”李青池点评,“这方法貌似也没有多好。”
“总比我被球把脑袋砸歪,愣了两秒之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好。”温之予在脑海里面想象那个画面,“太尴尬了。”
“既然醒了,那就下来,自己走。”温之予不重,抱着他也不累,但李青池对这个胁迫他的beta仍然是排斥状态。
“李医生,脚崴了,走不了。”温之予睁眼,和抱着自己的人对视,语气又变回了和他打电话时候的状态,尾调拖得很长,听起来很散漫,像是撒娇。
但这些只是他耍赖的手段而已。
接着他又开口:“再说你抱都抱了,就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到西吧。”
李青池又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别人都说狐狸虽然漂亮,但很坏,很狡黠,那时候他对狐狸这种动物还没有什么认知,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那等会去给你买个拐杖,让你杵着回家?”
“可以啊,李医生真贴心。”
这个beta很擅长耍赖。明明刚才没有崴脚,但现在和他扯这些也没用,毕竟只要是他不想做的事,说再多也没有用。
李青池认了,抱着他往休息室走,休息室里现在没人。有个很软的沙发,李青池就把温之予放在沙发上面。手里拿着的一堆东西也放在上面。
“李医生,等会打算去做什么?”温之予开口,“去医院工作,还是去实验室?”
李青池还没来得及回答,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李青池瞥了一眼,提醒:“警察局给你来电话了。”
铃声响了几秒后,接通。
没过一分钟就挂断。
温之予晃了晃手机:“李医生,我一会还有事,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