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震响在排球场会回荡。李青池的手狠狠拍击在球的侧后位置,排球划破空气,带着呼啸声,几乎是笔直地砸在温之予那边的场地底线附近,之后弹开。
球速实在是太快,以至于温之予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守的动作,球就已经落地得分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弹远的球,又抬眼看向球网对面的李青池。
李青池也已经稳稳落地,呼吸比刚才快了点,但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身上散发着一种非常纯粹的攻击性和专注力。
对,这就是李青池。
那个虽然淡漠,但永远透露着十足把握力的李青池。
温之予慢慢勾起唇角,低声说了句:“十七岁的李青池。”
李青池没有回这句意义不明的话,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屈膝,沉静地看向温之予的发球区,等他发出的下一个球。
“再来。”
温之予捡起球,走回到发球区,他看着对面眼神专注、进入防守状态的李青池。
两个人都很认真,丝毫没有随意对待这场比赛。
接着,他抛球,只不过这次,发球的力道和角度都比之前刁钻了很多。
现在比赛才正式开始。
排球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飞抛。温之予的技术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全面,他反应很快,敏捷迅速,防守也很顽强,偶尔也可以打出几个巧妙的吊球和轻拍。
和他相比,李青池展现出来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风格打法,这种打法建立在他的绝对冷静以及精确计算的基础上。
两人有来有回,不相上下。
汗水逐渐浸湿他们的后背。温之予的喘息声比开始的时候重了很多,他需要更多的弹跳和跑动才能勉强跟上李青池的节奏。
反观李青池,虽然动作也比之前急促了些,但他的动作还是非常标准,眼神也同样专注。
最后,李青池以碾压的比分,十五比七拿下比赛。温之予抬手抹了把汗,走到场边喝水,看着李青池平静地擦拭额头的汗,忍不住开口:“李青池,你打球还真是跟你的人一样,效率至上。除了专注和胜负欲,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赢得这么干脆,真不给面子啊。”
李青池停下动作,看向他:“比赛需要什么多余的情绪?赢了就行了。”他顿了下:“三个问题。”
温之予笑了,但也并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直接似的:“行,愿赌服输,你问吧。”其实他也挺好奇李青池会问什么问题,除了他怎么拿到文件这个问题,自己身上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他探究的?
李青池的瞬间变得锐利,仿佛要看透温之予轻松的表象:“高中的时候,除了排球比赛,你还在哪里见过我?具体在哪里,做什么?另外我有见过你吗?”他补充,“直接见面,直接接触的那种。”
温之予仰头灌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李青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眼睛发红,脸也发红,像只虚脱的狐狸。
他放下手里的水瓶和李青池对上视线,似乎在回想:“很多次,我要都给你说出来吗?”
“说几个最常见的。”
“图书馆。”温之予说,“我经常看见你,你总是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基本上都是在下午三点半到五点,雷打不动,看的都是些……嗯,看不懂的医学专业书。”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还有一次,你在生物实验室呆到很晚,一个人对着显微镜,特别专注,连外面打雷了都没听见。”
李青池心脏比刚才跳的快了些。他沉默了几秒,但并没有追问细节:“继续。”
继续继续。跟审讯犯人似的。
不过温之予也没计较对方把审讯犯人的方式用在自己身上这个问题,接着回答后面的问题。
他很坦然:“我们有过直接接触,但也只是一面之缘那种,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已经把我这个路人甲忘到九霄云外了。”
有过直接接触。
怎么可能,他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
李青池从小受过专项训练,记忆力比很多同级的alpha好很多,但凡和他有过接触的人,他一定能记得,就算是接触很浅,他也多多少少会有个印象,不会出现再见面认不出的情况。
但看这个beta认真的表情,不像是随口说说。
而且,这个beta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看自己打比赛,观察自己看书,做实验,这种层面的关注完全不像是出于想找到自己的把柄。
一个奇怪到诡异的想法在李青池心里面冒出来。但很快被他压下去。
“怎么样,通过这些问题你得到你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了吗?”温之予问。
李青池:“其实那些答案也不重要。知道了又怎么样,能改变你对我的胁迫吗?”
似乎是觉得他说话有意思,温之予勾唇:“不能。”
看起来更像只狐狸了。符合李青池小时候对狐狸的印象,虽然漂亮,但很坏,很狡黠。
“刚才那算两个问题,你还有一次机会,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温之予非但不躲避这些问题,反倒还追问,像是期待着对方问他似的。
“留着之后问。”李青池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算是缓存次数。
“好。”温之予倒是不在乎这些。什么时候问都一样,反正是他承诺的。
李青池继续擦汗,整理。
温之予则散漫地走到球场中央,开始垫球。
排球不断上下,上下,上下。
发出砰砰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