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今天晚上要去帮这个讨厌的beta治疗,那意味着他要打乱所有事先安排好的工作,没办法工作,没办法做实验,战链署项目进度也会因为他的缺席而停滞。
除了因被胁迫而丧失自主控制权和选择权产生的烦闷之外,李青池发现了第二个因为那个讨厌的beta胁迫自己而带来的弊端——他的生活和工作,包括思绪,都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讨厌这种被绳索勒紧脖颈的失控感,更讨厌温之予总是能轻松地看出他那些无所谓的挣扎。
规划能力极强的他,当然意识到了不能再这样下去,如果事态任由发展,一旦突破那个临界点,他生活中的一切秩序将会越来越不可控,直到完全崩塌。
李青池感到一阵熟悉的烦闷,他吐出一口气,另一只手按了按鼻梁,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让一下,让一下!”护士急促的叫喊声伴随着移动床滚轮撵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李青池抬眼,一行人急匆匆地推着滚轮床从他面前经过,冲向急救室。
一瞬间,走廊内哄闹无比,他皱眉,视线落在躺在病床上的患者脸上。
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身体完全蜷缩,手掌捂在后颈处,初步判断是信息素抵抗症,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释放信息素,说明是beta。
又是一例染病beta?
紧随而来的护士气喘吁吁,语气急促,同时夹杂着一点庆幸:“李医生!太好了您还没走!又出现了一例感染信息素抵抗症的beta患者,目前情况很不好,您上次接诊过一例,对这个病比较了解……”
护士话还没说完,李青池便接下:“我去看看。”电话还没挂断,温之予那边传来细微的,物品碰撞的声音。
“我现在医院有工作,没办法去找你。”李青池一边快步朝急救室的方向走去,一边对电话另一边的人说道。但却并没有给出解决方案。
意味很明显,无非就是想让对方退一步。毕竟手头的病人更加紧迫。
安静。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在李青池踏进急救室,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温之予的声音传出,还是那种散漫的语气:“简单。我去找你好了,病人为大,你先帮他治疗,我等你。”
那个讨厌的beta并没有强迫他抛下手中的患者,而是退了一步,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式,但也只退了一小步而已。
尽管李青池再怎么不想看见那个讨厌的beta,此时此刻也不得不答应,要是他再虚与委蛇,恐怕对方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
“随你。”李青池语气很冷,接着挂断电话。
他很快调整好状态,消毒,带上手套,接着打开瞳孔笔查看病人状态——目光涣散已经失去自主意识。
他收起瞳孔笔,从一盘的托盘上拿起阵痛剂,注射进患者的后颈。信息素抵抗症出现得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传播,患病者从omega到beta,速度非常快,但因为并没有出现大范围、大批量的人群感染,所以上层也没有将其视作很严重的问题。
上层没有施加压力,药物局也没当回事,导致治疗药物的研发进度一直很慢。没有针对性的治疗药物,医生也对其束手无策,只能先注射镇痛剂,缓解患者身体上的痛感。
“这……”旁边的护士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已经是第二例了。”
面对一项未知的病症,所有人都害怕,害怕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如果不及时干预,恐怕之后将会大范围地爆发。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李青池本以为温之予患病是各种因素叠加导致的极小概率事件,但今天这个患者的出现,似乎在驳斥他的猜想,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病床上,原本反应极大的患者在镇痛剂的作用下,狰狞的表情逐渐放松。
急救室内的医生患者除了注射镇痛剂外,无可奈何,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无用。无用。无用。
看着被信息素抵抗症折磨到奄奄一息的患者,他们斥责自己。
“他有伴侣吗?”李青池侧头对一旁的护士问道。
“有的。”护士连忙回答,“他的伴侣是alpha,我之前已经通知过对方了,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有伴侣的话,那还好一些,之后的病情不会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另一个医生开口。
话音刚落,急救室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闭着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气喘吁吁的alpha出现在众人眼前,alpha的视线瞬间锁定了病床上的beta:“阿宁!”他旁边是带领他来的护士:“他是患者的伴侣。”
李青池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进来吧。他目前情况不太好,不过已经注射了镇痛剂,还没有到不可控的地步。”
看见病床上的伴侣,原本理智的alpha完全慌了神,不知所措。
“医生……我丈夫他这是怎么了?”他缓超病床的方向走过去,速度很慢,脚像被灌了铅,一步一顿,声音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信息素抵抗症。”李青池微微侧身,让开位置让alpha靠近病床,“此前只在omega之间传播的病症,他目前是第二个患病beta,具体患病原因我们目前还不知道,需要等他清醒之后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