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坐在病床边,一边询问温之予一边做笔录。
“所以你打电话给平台司机的时候,已经察觉到对方声音不太对了?”警察问。
温之予轻轻点头,痛苦闭上眼,但眼皮一闭上,两行眼泪就流下来,控制不了地流泪。
“你想坐后座,但是司机说前一个乘客不小心把水泼在后座了,湿了一大片,要求你坐副驾驶?”
“嗯。”温之予发出一声闷哼,分辨不出来是痛苦的哼鸣还是在回答问题。
“然后呢?”
“然后……”温之予声音沙哑,“然后有人说话,他可能怕车被追踪到,中途抱着我,换了辆车。”
门再次被打开,刚刚来过的护士进来急匆匆说:“化验结果出来了,是促进beta分泌信息素的药物。”
警察朝她点头,目光回到温之予身上:“好,警方已经去追捕嫌疑人了,你运气比较好,跑出来的地方离这医院很近,好好休息吧,等医生来。有消息我们会再来找你,你清醒后想起更多细节随时联系我。”
温之予没回答。
警察离开了,病房的门被关上,将这一晚上所有狼藉全部阻挡在门外。
一个小时后,护士端着托盘走进隔离室帮温之予换药瓶,小声抱怨:“这个月第十例抵抗症了……omega隔离区都快塞不下了,今天居然还来了个beta……奇怪了……”
温之予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后颈的刺痛突然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根发芽。
最近A市突然爆发疫病,但病毒只在omega之间传播,疫病会导致omega基因突变,专家将疫病称为信息素抵抗症。
患上信息素抵抗症的患者会全身尤其是后颈处刺痛难忍,难以抑制地流泪,身心都无比痛苦。
对于信息素抵抗症,暂没有有效的治疗药物,只有伴侣的信息素才能有暂时性的缓解作用。
伴侣等级越高,信息素缓解作用越好,要是没有伴侣,那就只能自己忍着,直到死亡。
嫌疑人给温之予注射的违禁药物改变了他原本的身体结构,导致身为beta的他开始疯狂分泌信息素。
原本不会染病的他也成了信息素抵抗症潜藏的感染者和传播者。
警察调监控得知,温之予在逃跑途中与一个正在发病期的信息素抵抗症患者擦肩而过,或许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传染的。
变态注射的针剂就是那根引线,一点即燃。
一片寂静里,只有医疗器械的声音“嘀嘀”运行,止痛药慢慢渗透,床上的人睡过去,呼吸逐渐安稳,紧皱的眉头一刻没有松懈。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打开,温之予立刻从模糊意识里清醒过来。
皮鞋平稳地叩在地上,脚步声声靠近。
温之予能感受到有人注视自己,但过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动作。温之予睁眼,眼前逐渐清晰。
一位身穿白色工作服、头戴蓝色医用帽的医生,在温之予抬眼的刹那,对方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随后,温之予目光下移,看到对方的胸牌——李青池。
温之予微微怔愣,被药物激发的躁动似乎瞬间被抚平了,他视线上移,对上面前医生的眼睛。
李青池站在床前看着温之予,一言不发,像医生对病患病情判断前的凝视,没有任何情绪。
他沉默很久,忽然叹口气,伸手,用冰凉的橡胶手套按住温之予的后颈。
“啊……”温之予一激灵,无法抑制地痛叫出来。
李青池平静问:“全身刺痛,忍不住流泪?”
温之予疼得仰头,话还没说,眼泪已经一颗一颗流下来了。
李青池接着问:“还有其他不舒服吗?”
温之予摇头,停顿半晌,问道:“那个天杀的东西抓住了吗?”
李青池:“什么?”
温之予拳头捏紧,一字一句道:“那个天杀的变态alpha!”提起这个,温之予又恨又气,愤怒掩盖过疼痛,怕自己的认为有误,再次向医生确认道,“性病不会通过接吻传播吧?万一他有性病,啊,恶心死我了。”
李青池:“……不会。”
温之予沉浸在自己的愤怒里:“赶紧把吻我这个变态抓了!我诅咒他得性病浑身瘙痒,在监狱里不治身亡!”
李青池没说话,微微弯曲身子,从被子里拿出温之予的胳膊,眼神瞥到他缠了绷带的手掌上——刚刚护士告诉过他了,患者送来的时候,手掌里有玻璃碎块,但陷得不深,已经处理好了。
消毒剂涂抹在胳膊上,感受到那股凉意,温之予再次闭上眼,任由刺痛穿破他的皮肤。
不知是药物还是手法,这一针格外疼,比之前所有扎针和抽血都疼。
“目前有性/冲动吗?对alpha还是对omega?”李青池声音依然冷淡,他把使用过的空针管扔进医疗废品垃圾箱里。
接着看着温之予,继续问:“有伴侣了吗?关系是否稳定?”
……
温之予深呼吸了口气,半睁开眼:“我的病和这些问题有什么关系?”
“如实回答我才能判断具体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