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多名beta在夜晚遭遇alpha强制猥亵,经警方调查,多起案件为同一犯罪嫌疑人,嫌疑人会伪装成出租车司机作案,请广大……”
“啪,”车载电台关停,汽车低沉运行的轰鸣逐渐明晰。
温之予不知道自己躺在什么地方,他思绪混沌,脑海里无数画面翻腾瓦解,每一幕,都像带着尖角的玻璃,扎得他的神经剧痛无比,他试图蜷缩手指,却发现手腕僵硬得像块冰,已经失去知觉。
“小鱼,图纸明天再画呗,晚上早点回去,最近那个alpha……”师妹陈苓的声音一闪而逝,片片浮萍,温之予伸手抓了个空。
车窗没有关严实,那一丝缝隙里冲进来阵阵风声,路灯一盏一盏,车内明暗交替。
头很痛,每个细胞都像在被针扎。温之予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如何回答的,或许是:“明天再画真完蛋了,没事我在官方平台预约个出租车就……”
一双冰凉的手忽然贴在脸上。
温之予睫毛微微颤抖,又立刻恢复呼吸绵长。
越过减速带,一道下坡,车身前倾,眼皮再没透进任何光亮,直到浓郁的消毒水味传入鼻腔,车缓缓停下来,发动机熄灭,陷入彻底的安静。
安静中,师弟的声音还在耳边喋喋不休,模糊起伏:“我听说那个变态会给人注射什么针剂,还有高浓度□□,会导致中枢神经系统抑郁,中毒昏迷……”
“别说了!”温之予紧急打断。
车内细细簌簌好半天,温之予保持昏迷状态一动不动,不多时,微小的按钮开关声响起,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皮,皮肤的触感与温度几乎快让温之予叫出声。
眼皮被扒开,瞳孔笔的灯光直击眼球。
刺眼的光照里,温之予看不到、也不敢细看那个人的脸,只有他的白色口罩匆忙掠过。
随后那个人放开支撑他眼皮的手,本以为不会有下一步动作,但紧接着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直接压在他身上。
温之予屏住呼吸的一瞬间,一双唇贴了下来。
“那个变态最开始会温柔地亲吻你,等你放松警惕后,再对你进行惨绝人寰的侵犯,最后再杀……”
温之予大喊一声:“陈苓!快走吧你!”
细腻的吻落下,又离开,再次落下,再次离开,甚至恶作剧般往他的口腔里吹气。
伴随着吻的,还有对方对他额头、脸颊的抚摸。
这种状态没持续太久,温之予开始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皮肤温度攀升,好像意识更加模糊了。
这个变态alpha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温之予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趁对方还没察觉,以最快的速度一击毙命,逃离、报警。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人声在耳侧响起:“醒了?”
温之予心脏停滞,骤然睁眼。
“啪!”巨大的玻璃碎裂声。
温之予拿起车上的玻璃摆件狠狠往对方头上砸去,干脆利落,在对方吃痛的吸气声里,温之予双手颤抖,拉了好几遍车把手才打开车门,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但双脚沾地的一瞬间,他直直往前栽去。
感受不到了,感受不到自己的腿。
温之予摔在地上,心跳快得几乎要吐出来,他咬着牙,靠求生本能般,奋力用手往前爬。
运气太好,遇到警方这么久还没抓到的犯罪嫌疑人。但他要离开这里,逃出去,他还不想死。
不出几秒,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从地上架起来。
“狗东西,滚开!”温之予想怒吼,但浑身乏力只能软绵绵说出来几个字。
对方非常平静,极其冷淡:“冷静点,你被下药了,现在出去很危险。”
危险?他不就是最大的危险?
“滚!”
温之予被甩在副驾驶上,胸腔里突然涌上火烧般的疼痛感,他只能大口呼吸冷空气,以此来缓解痛感。
强力的挣扎与嘶吼,温之予听到对方依然平淡如水:“你再这样我只能把你绑上去了。”
对方脱衣服的动作倒映在温之予瞳孔里,他奋力挣脱束缚,趁着仅剩的几丝清明与自由,慌乱中摸到刚刚被自己砸烂的玻璃碎片。
“去死吧你!”温之予大喊一声,用尽最大力气朝对方狠狠扎下去。
整个世界在眼眶里剧烈颤动,不远处一片幽深的草坪。夜晚的风夹带着细雨打在脸上,温之予坐在路边,靠着花坛大口喘气。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那个犯罪嫌疑人会不会追上来,但剧痛已经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心跳越来越大声,浑身的燥热与痛苦越来越明显,眼前的雨好像一层雾,蒙得他什么也看不清,只剩白茫茫一片。
很久,很久,久到温之予已经感受不到自己,久到这片苍苍雨点变成红蓝交替的鸣笛,他的意识霎时陷入昏暗。
针头刺破血管,手腕、胳膊留下三四个针孔,还有一个针孔连接吊瓶,正往血管里输送药物。
温之予躺在病床上,眉头始终紧皱,额角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流,脑海里依然是刚刚的兵荒马乱。
他半眯着眼,看着一个警察离开,一个警察进来,又来过好几个医生。
“后颈痛吗?”医生问。
温之予艰难点头。痛,痛得快要死掉,痛得几乎无法再保持理智,他一开口,喉咙里全是颤抖:“有止痛药吗?”
“止痛药在你打的吊瓶里了,应该一会儿就起效,再忍一下。”医生急匆匆说,说完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朝外面的护士问道,“通知李医生了吗?多久才能过来?”
“李医生在地下停车场出了点事,受了些伤在处理,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