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蝉鸣时再见 > 第70章 星河长明

第70章 星河长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两只麻雀蹦跳着靠近冰棍木柄,歪头打量着这对奇怪的人类。

林衔月数到第17滴融化的糖水时,听见沈栖迟说:"鹤鸣山的观测,我帮你留了靠东的帐篷位置。"

"为什么是东?"

"日出最早看到。"他的指尖在花坛边沿画了道弧线,正好连接两滩糖水,"你喜欢的金色。"

麻雀突然飞走了。树上的蝉鸣达到前所未有的音量,像一场盛大的掩护。

傍晚五点半,夕阳将南江一中的钟楼染成琥珀色。

林衔月收拾好书包时,教室已经空了,只剩下窗边的风铃被热风吹得叮当作响。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沈栖迟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校门口等你,别走正门。」

后门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哑光黑的杜卡迪Monster,流线型的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

沈栖迟跨坐在机车上,长腿随意地支着地,黑色骑行夹克的袖口卷到手肘。

露出手腕上那块暗蓝色的机械表——表盘是定制的星轨图案,去年生日时林衔月送的。

他指尖转着机车钥匙,见林衔月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上来。”

林衔月接过他递来的头盔,内衬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雪松气息。

她刚系好扣带,沈栖迟就俯身过来检查卡扣,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这个距离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以及锁骨处晃动的长命锁——银链在夕阳下划出细亮的光弧。

“抱紧。”他低声道,引擎突然轰鸣起来。

机车窜出去的瞬间,林衔月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沈栖迟的腹肌线条透过单薄的T恤传来,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梧桐树的影子在余光里连成绿色的河流。

他们驶过云棠大桥时,落日正沉入江面。

沈栖迟突然加速,机车如离弦之箭刺破暮色,惊起一群白鹭。

林衔月的脸颊贴在他背上,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与引擎的震动奇妙地共振。

“看后视镜。”他的声音混着风传来。

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背影——

她的浅栗色长发从头盔里溜出来几缕,飞扬在暮光中;他的黑色夹克被风鼓动,像某种猛禽的羽翼。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在镜面里拖曳出流星般的轨迹。

鹤鸣山的盘山公路像一条银灰色的缎带。

沈栖迟在观景台停下机车,摘头盔时发梢还带着静电,几根不听话地翘着。

山下整座云棠市尽收眼底,霓虹灯海如同坠落的银河。

“比天文台的视野好。”他靠在机车旁,从尾箱拿出两罐冰镇可乐。

铝罐打开时发出清脆的“哧”声,气泡涌上来沾湿他的指尖。

林衔月接过可乐,指尖碰到他手腕上的表带。

表盘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秒针划过“317”这个刻度时微微一顿——

这是他改装过的特殊功能,每天这个时刻会暂停0.3秒。

“下周三的流星雨,”沈栖迟突然指向东南方,“天鹅座β星会经过那片山头。”

他的指尖沾着可乐的凉意,在她手背上画了道虚拟的轨迹,“程砚知算过,最佳观测点在悬崖那块岩石上。”

返程时天已全黑。

沈栖迟开得很慢,机车的轰鸣变成低沉的呜咽。

林衔月的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腰,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腹肌的收缩。

经过跨江大桥时,他突然单手扶把,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

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传来,比引擎的热度更烫。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后腰上一小片纹身——是串极小的数字「246」,天鹅座β星到地球的光年距离。

“冷吗?”他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林衔月摇头,发丝扫过他后颈。

沈栖迟低笑,突然加速冲下桥面,吓得她紧紧搂住他的腰。

江面的倒影里,机车如黑色闪电劈开星光,两道影子在浪花上碎成千万颗钻石。

沈栖迟家的地下车库停着三台机车。

杜卡迪旁边是辆改装过的川崎H2,碳纤维外壳上贴着星轨贴纸。

他熄火后没急着下车,而是反手握住林衔月的手腕:“看顶上。”

车库天花板不知何时布满了光纤灯,开关按下时,无数光点如星河倾泻而下。

最亮的那颗被标记了红点——是天鹅座β星的位置。

“程砚知装的。”

他摘掉她的头盔,发丝散落的瞬间,几缕碎发粘在他唇边,“说是……毕业礼物。”

星光在他们之间流动。

林衔月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长命锁的蓝钻在暗处幽幽发亮。

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但谁都没动。

沈栖迟的指尖还缠着她的一缕头发,像抓住了银河的丝线。

云棠市的夜色像一块柔软的绸缎,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沥青路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林衔月跟在沈栖迟身后半步,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与他的重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机车停在了巷口,引擎的余温还在夜风里微微发烫。

沈栖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时,指尖在边角处微微用力,像是藏着什么不愿松手的秘密。

“给你的。”他的声音很低,混着远处便利店的电子音,显得有些不真实。

林衔月接过,信封很轻,却莫名有种沉甸甸的质感。

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长命锁的银链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一晃,蓝钻的光在夜色里幽幽闪烁。

她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工绘制的星图。

天鹅座区域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246光年外的答案,我提前收到了。」

纸张很薄,却莫名有种厚重的质感,像是承载了太多未说出口的话。

林衔月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迹,墨迹微微凸起,能感受到书写时的力道。

“这是……”

“上个月拍的。”

沈栖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冷湖天文台的远程望远镜,程砚知帮我申请的权限。”

她低头细看,星图的角落里有一个极小的人影剪影——

是沈栖迟自己,站在观测台前,仰头望着镜头的方向。

夜风突然大了一些,吹乱了林衔月的刘海。

她伸手去拨,却碰到沈栖迟恰好抬起的指尖。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将她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温度比夏夜的风更烫。

“志愿表我交上去了。”他突然说,声音混在风里,显得有些模糊,“星寰大学物理系。”

林衔月抬头,正撞进他的眼睛里。

路灯的光落在他瞳孔里,像两颗被点亮的星辰。

“我也是。”她轻声回答,“法学院。”

沈栖迟的嘴角微微上扬,长命锁的银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彻底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未名桥’上见?”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衔月捏紧星图,纸张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没有回答,但嘴角的笑意已经泄露了答案。

梧桐树的阴影里,他们的影子渐渐靠近。

沈栖迟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像是某种隐秘的窃窃私语。

远处传来便利店关门的提示音,电子女声机械地重复着“欢迎下次光临”。但谁都没有动。

林衔月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忽然想起沈栖迟曾在历史笔记的夹层里,用磁粉写下“一起去星寰吧”。

而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呼吸拂过她的发顶,长命锁的蓝钻在夜色中静静闪烁。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