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挟着暑气,从敞开的教室窗户涌入,掀起窗帘的一角。
林衔月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窗外,操场边的梧桐树被晒得发亮,蝉鸣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篮球砸地的闷响。
“——热死了!”
林枫妍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紧接着是教室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她的脑袋伸进来,手里捏着一瓶冰镇汽水。
瓶身还挂着水珠,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冰棍。
“喏,你的。”她将汽水往林衔月桌上一放,指尖还带着凉意,“葡萄味的,最后一瓶。”
林衔月接过,瓶身的冰凉触感让她微微眯起眼:“谢谢。”
林枫妍已经撕开一根冰棍包装,咬了一口才含糊不清地说:“谢什么,你请我吃了一个月的冰淇淋,我总得回礼。”
她歪头打量林衔月,“怎么,又被沈栖迟的花言巧语骗到了?”
林衔月轻笑,拧开汽水瓶盖,气泡“嗤”地一声涌上来:“他今天还没来烦我。”
“哦?”林枫妍挑眉,明艳的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那他在干嘛?该不会又去天台睡觉了吧?”
“谁知道呢。”林衔月喝了一口汽水,葡萄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可能又被宋永昼拉去打球了。”
正说着,教室后门被推开,沈栖迟单手拎着校服外套走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他径直走到林衔月桌前,伸手从她桌上顺走那瓶汽水,仰头灌了一口。
“啧。”林衔月伸手去抢,却被他轻松躲开。
沈栖迟喉结滚动,咽下汽水后才勾唇一笑:“谢了。”
林枫妍在一旁“啧啧”两声:“沈栖迟,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沈栖迟挑眉,将汽水放回林衔月桌上,瓶身已经少了一半:“我怎么了?”
“抢别人饮料还理直气壮。”林枫妍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笑出来,“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林衔月看着两人斗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所以,你们俩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枫妍咬完最后一口冰棍,将木棍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我和零枫伊她们约了去新开的奶茶店,你要不要一起?”
“她不去。”沈栖迟抢先回答,语气懒散却不容置疑。
林枫妍眯起眼睛:“我问她,又没问你。”
林衔月无奈地打断两人:“我今天要整理笔记不去了,下次吧。”
林枫妍耸耸肩,也不强求:“行,那我自己去了。”
她转身往外走,又回头冲沈栖迟做了个鬼脸,“别欺负我们家衔月啊。”
沈栖迟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林衔月的发顶:“我哪敢?”
林衔月拍开他的手,却也没生气,只是低头继续写笔记。
沈栖迟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支着,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窗外的蝉鸣声依旧,六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的体育课被烈日烤得发烫,塑胶跑道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林衔月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瓶冰水,水珠顺着瓶身滑落,洇湿了她的指尖。
“——热死了!这鬼天气!”
宋永昼的声音远远传来,他抱着篮球大步走过来,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
许昭年跟在他身后,神色平静,只是耳尖被晒得微微发红。
“林衔月!”宋永昼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长腿一伸,“沈栖迟呢?说好打半场,人跑哪去了?”
林衔月拧开瓶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知道,可能去小卖部了。”
“靠,又放我鸽子!”宋永昼抓了抓头发,一脸不爽,“下次得让他请喝饮料。”
许昭年在一旁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宋永昼:“擦擦汗。”
宋永昼接过,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谢了兄弟。”
不远处,零枫伊和白语梦并肩走来,手里各拿着一把折叠扇,轻轻扇着风。
白语梦脸颊泛红,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还是笑眯眯的:“好热啊,要不要去食堂买冰沙?”
零枫伊温柔地点头:“好啊,听说今天有芒果味的。”
宋永昼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我也去!等等我!”
他跳起来,拍了拍许昭年的肩,“走不走?”
许昭年摇摇头:“你们去吧,我歇会儿。”
宋永昼也不勉强,转身跟着零枫伊和白语梦往食堂方向走去,嘴里还嚷嚷着要请客。
林衔月看着他们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许昭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突然开口:“林枫妍没来上体育课?”
“她请假了。”林衔月收回视线,“说是有点中暑。”
许昭年点点头,没再多问。
树荫下安静下来,只剩下蝉鸣声在耳边聒噪。
林衔月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水瓶上的水珠,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躲这儿偷懒呢?”
沈栖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林衔月抬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柠檬茶,瓶身还冒着冷气。
“给。”他递给她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林衔月接过,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眯起眼:“宋永昼找你打球,等半天了。”
沈栖迟在她旁边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开:“太热了,不想动。”
许昭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补了一句:“他刚才说要你请喝饮料。”
沈栖迟嗤笑一声:“让他等着。”
林衔月拧开柠檬茶,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侧头看向沈栖迟,发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鼻梁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晒痕。
“看什么?”沈栖迟察觉到她的目光,挑眉问道。
林衔月收回视线,语气平静:“看你脸上有汗。”
沈栖迟轻笑,伸手抹了一把脸:“骗谁呢。”
树影婆娑,蝉鸣声依旧。
操场上,几个男生还在打球,篮球砸地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零枫伊和白语梦端着冰沙往回走,宋永昼跟在后面,手里还举着一根冰棍。
六月的午后,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傍晚的霞光浸染了整条走廊,将白色墙壁映成温柔的橘粉色。
林衔月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天体物理学简史》,转过拐角时,看到林枫妍倚在窗边,指尖捏着一片梧桐叶对着阳光打量。
"又在收集你的叶子标本?"林衔月走近,瞥见她校服口袋里露出的叶柄——
已经压得平整,边缘泛着干燥的浅褐色。
林枫妍转头,明艳的眉眼在霞光中格外生动:"这片叶脉特别漂亮,像星轨。"
她突然压低声音,"刚才看到程砚知往阮听枝桌子里塞了封信,信纸折成了天鹅形状。"
林衔月挑眉:"你翻人家桌子?"
"路过!纯属路过!"林枫妍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腕间的白桃手链叮当作响,"不过你说,他要是知道阮听枝其实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