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分,林衔月站在操场入口处,低头系紧运动鞋带。
初冬的晨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刮过她裸露在外的脖颈,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塑胶跑道上还凝着薄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刚做完热身运动,鼻尖已经冻得微微发红。
操场上的灯还亮着,在渐亮的天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远处有几个体育生在训练,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团,又很快消散。
身后传来懒散的脚步声。
"早啊。"
沈栖迟的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林衔月回头,看见他校服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
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领口歪斜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手里捏着袋装牛奶,吸管被咬得扁扁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就穿这样?"林衔月皱眉看着他单薄的穿着。
沈栖迟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所谓地耸耸肩:"出门太急,忘穿外套了。"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睫毛上还沾着水汽,"不过跑起来就热了。"
林衔月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转身开始慢跑。
沈栖迟两三步就跟了上来,和她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他的呼吸声很轻,脚步却比她重,踩在跑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三圈时,林衔月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白雾般的呵气在眼前飘散,她能感觉到汗水正顺着后背缓缓滑下。
沈栖迟依然保持着最初的速度,甚至还有余力说话:"要不要慢点?"
"不用。"林衔月固执地加快了步伐。
沈栖迟轻笑一声,也跟着提速。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下颌线条紧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林衔月不经意瞥见,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跑到第五圈时,林衔月终于慢了下来。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沈栖迟适时地放慢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擦擦汗。"
林衔月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沈栖迟的手很暖,和她冰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她迅速收回手,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给。"沈栖迟又递来那盒牛奶,已经插好了新的吸管,"补充点能量。"
林衔月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甜度刚好。她小口啜饮着,突然发现沈栖迟正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不自在地问。
沈栖迟移开视线,嘴角微微上扬:"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跑步的样子..."他顿了顿,"很认真。"
阳光终于完全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
林衔月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在跑道上重叠又分开,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明天还来吗?"沈栖迟突然问。
林衔月把空牛奶盒扔进垃圾桶,轻轻"嗯"了一声。
沈栖迟笑了,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那明天见。"
晨风拂过,吹起林衔月额前的碎发。
她看着沈栖迟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数学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轨迹。
林衔月低头记着笔记,黑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将墨水映得发亮。
"林衔月。"
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同时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林衔月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沈栖迟正趴在桌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
"这道题怎么做?"他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潦草地抄着题目。
林衔月扫了一眼,是道基础的三角函数题。
她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这个昨天老师才讲过。"
"我没听懂。"沈栖迟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近乎真诚。
林衔月知道他在撒谎。
每次的随堂测验,沈栖迟的数学成绩一直都是满分,被称之为“神”的存在。
但她还是接过草稿纸,在空白处写下详细的解题步骤。
她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写完后,她把纸推回去。
沈栖迟却没有立即接,而是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腕。
"你这里沾到墨水了。"他低声说,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一抹。
林衔月触电般缩回手。
那块皮肤突然变得异常敏感,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她低头看去,确实有一小块黑色墨渍,现在已经被蹭得晕开,像一朵小小的乌云。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讲解例题。
林衔月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却不断干扰着她——
沈栖迟翻动书页的声音,笔尖轻敲桌面的声音,还有他偶尔的轻咳。
过了一会儿,一张折叠的纸条从旁面递了过来。
林衔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展开。
【谢谢。PS:你的字真好看。】
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林衔月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想了想,在纸条背面写下【专心听课】,又折好传了回去。
没过多久,纸条又回来了。
这次上面写着:【太无聊了,我们聊聊天吧。】
林衔月没理他,把纸条塞进了笔袋。
但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打在了她的后颈上。
她伸手一摸,是个小纸团。
展开一看:【你头发上沾了粉笔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