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瞳孔巨震。
夏荫:“这……”
许灵阶:“阿昭,看来我那龙虎葆真丹疗效颇佳,一会儿再多给你几瓶服用。”
许见卿:“看来好事将近了。”
许之霄:“生娃娃!生娃娃!生个又白又胖的娃娃!”
谢知雨:“好耶!我想要个妹妹!”
谢昭:“……”
当年正因他借口自己不能生育,想收养一个孩子,这才从许灵阶手中保下知雨的命,从此对那些坊间传闻忍气吞声。此言一出,倒是多少能替他挽回些声誉——代价是继续以身试药,与慢性中毒无异。
不过,也多亏她找了这个借口,让许见卿没法带着许之霄去这种庄严之地,他才好借机离开,与元旌会合。
李清白凑到他耳边,笑嘻嘻道:“听闻南山寺的素斋是一绝,我们也去试试吧。”
谢昭有些烦躁:“阿越,我下午也有事。”
“你不陪许大人,不招待见卿他们,也不陪我,能有什么事?”
“总之就是有事。有空我再陪你去,或者你自己去。”
许灵阶见他们耳鬓厮磨了半天,调笑道:“怎么,这是一刻也分不开了?”
李清白拉着谢昭的手,佯装羞涩跑开了。
……
午后,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谢昭终于还是同意,先陪她去一趟南山寺。
夏荫那死出,借口说万一遇到危险没人保护他们,非要死皮赖脸跟着,加上她在一旁极力劝说,他只得应允。
三人走在街上,天色碧空如洗,谢昭却抬眼望了望天际线处一抹不易察觉的灰霾,微微蹙眉。
他知道不出半个时辰便有急雨倾盆,又见街旁来了两三个挑担提篮的卖伞人,将一柄柄式样精致的油纸伞依次铺开,提议道:“一会儿要下大雨,我们先买把伞备用吧。”
李清白望了望那尚好的天色:“这哪有一点要下雨的样子?等我们走到南山寺,估计都落不下来。”
夏荫附和:“就算要下雨,前面也有许多卖伞的小贩,未必一定要在这买,拿在手里也沉得慌。”
谢昭吞吞吐吐道:“可是……越往前走,伞卖得越贵,现下三十文一把,再走百步可能就要卖到四十文了,待下了暴雨会卖到五十文,我们还不如就在这里买三把。”
李清白深感不可置信:“不是吧谢昭?你连一把伞的价钱都要计较?”
“该俭省就俭省嘛。”
夏荫有些瞧不起谢昭,嗤笑道:“我说谢爷,您都富甲一方了,还在乎这几十个铜板?”
谢昭心叹他们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想起可能承担的货损和亏欠许灵阶的银钱,顶着头痛付钱买了一把,想着一会儿雨下下来,可以和她共撑一伞,至于夏荫,就让他自个儿淋雨去。
李清白和夏荫在前头疾步走着,谢昭在后头吃力追着,果然没走多远,天幕扯下一道闪电,豆粒般的雨点便哗哗啦啦砸了下来。
他忍着双膝疼痛,小跑迎了上去:“阿越!”
等他追到身边,夏荫却已为她撑起一把雪芦寒鹭图样的油纸伞,更递了巾帕让她擦去身上的雨水。
“好看吗?百里挑一的一把,也就区区一百文。”
这话很有些挑衅的意味,偏偏她也没说什么,由着夏荫嘲弄他。
谢昭不再搭理他俩,五步当一步行,闷头往南山寺走,李清白和夏荫亦紧随其后。
又行了约一刻,上书“南山寺”三字的黑底金字匾额终于就在眼前。
山门立于数级青石阶上,两侧古柏参天,枝干遒劲如龙,雨势虽渐小了,仍有几名香客躲在树下避雨。小沙弥用宽大的袖筒掩住经卷,匆匆跨过磨得褪色的门槛,他们随行而入,见寺内殿宇深广,梁柱高耸,不免庄重了心神。
主殿中央供奉着一座丈六金身的释迦牟尼佛坐像,低眉敛目,神态慈祥,右手结施愿印,掌心沐在长明灯里,更显宝相庄严。香客们跪在蒲团上喃喃祝祷,烟气如轻纱般缭绕升腾。
李清白虽一心惦记着素斋,却也懂得尊重佛祖的道理,待香客们拜完,有样学样跪了下去。
她捏着裙角,小声嘀咕:“要先诵经吗?还是先许愿呢?”
正摇摆不定时,谢昭掀袍跪于她身侧,轻声道:“静心三息,默念心中所愿,再三叩首即可。”
说着亲自示范,动作熟稔而从容。
李清白依言照做,默念“身康体健,得偿所愿”,略显局促地叩完首,用蚊蚋一般的声音问谢昭:“哎,你许的什么愿呀?”
谢昭并未答她,垂眸敛袖,取过三支线香就着长明灯点燃,虔诚地望向佛像金身,而后深深三揖。
她不懈追问:“你怎么会信佛的?那许灵阶不是狂热的道教教徒吗?你敢来这儿,不怕他找你麻烦吗?”
谢昭依旧不语,插香入炉后,又退回蒲团前,合掌跪下,行了标准的三拜九叩大礼——额心触地,掌心向上,起落间衣袂轻响,如风过竹林。
礼毕,他才侧首看向李清白,沉静道:“家母信佛,自幼便教我们礼佛。”
李清白忆起成婚那日谢昭双亲的灵牌,虽感到有些冒昧,还是好奇发问:“你爹娘因何早逝?洪灾,旱灾,还是不幸染了什么疾病?”
谢昭答:“人祸。”
“人祸?你家原是做什么的?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