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序的嘴依旧张着,他指了指门外,仍觉得眼前发生的事太快,甚至巡故右手仍拿着锅铲。
巡故似乎是误解了他的意思,自言自语道:“确实太近了,我把它再扔远点。”
说罢转身出门,从窗子内,奚序看见巡故又抓起那条蛇,长长的一条到了巡故手里像是不敢动了,将自己伪装成一条麻绳垂在地上,被巡故拎着尾巴拖到院子外,随后蓄力一把甩了出去,从肩后甩出老远。
奚序:……
巡故回来时对他安抚地笑了笑:“已经被我扔出去了,不用害怕。”
接着面无表情地回到厨房,仿佛仍旧记恨着那条坏了他好事的黑白花纹蛇。
经过方才一事,奚序彻底不敢动了,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等着巡故出来。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厨房内飘出勾人的饭香,伴随着丝丝热气,许久没有正经进食、吃了两天压缩饼干的奚序狠狠咽了咽口水。
很快,巡故就端着四菜一汤上桌,语气缓和:“吃饭吧!”
能看得出巡故是有做饭底子的,每一道都散发着勾人的香气,炒菌菇油润不干,排骨软嫩脱骨,烤鱼外酥里嫩,凉拌菜看起来清脆可口。
巡故递给他筷子,“快尝尝。”
奚序动作缓慢地接过筷子,却迟迟不敢去夹。
巡故做的菜,能吃吗?
正常人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都要斟酌片刻,从小谁没被教过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的道理?更何况昨夜晚老王送来的菜让人昏迷不醒,更是让奚序留了一份心。
他抬头望着巡故,第一次认真地端详他,男人着装奇特,像是苗族衣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巡故从头到脚都戴着银饰,动作起来哗啦作响,那方才他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他竟然没有发觉?
巡故等了许久,没见到奚序动筷,神色渐渐淡下来:“不喜欢?”
奚序连连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吃?”面前男人的脸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漂亮的眉头紧锁着,死死盯着奚序。
奚序动作一顿,“我……”
“我”了半天也没出口,巡故面色更沉,“你怕什么?”
心思被戳穿,奚序放下筷子,“我没这个意思。”
男人“啪嗒”一声放下筷子,“你不愿意吃我做的东西?”
奚序往后一窜,靠在椅背上,好言好语:“不是,哥,您听我说,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我们改天再聚行么?下次我请你。”
“骗子。”巡故的声音有些冷。
“我不喜欢你的花言巧语。”巡故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强大压迫感瞬间笼罩奚序,对上巡故面沉如水的一张脸更是如坠冰窟。
危机感瞬间在心脏蔓延,一个声音在奚序心中叫嚣:跑!
奚序猛地站起身,动作间筷子被碰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在地上弹跳几下,他迅速转身夺门而出,同时暗中催动司妖符,甚至没敢往后看一眼。
跑出院子,奚序凭着记忆中的路拼命往村内跑,胸腔内的空气被压缩至极点,大学过后,奚序再从来没这么跑过,进入那片茂密的树林,他才放松了些。
身后没有脚步声,奚序回头看,空荡荡一片,巡故没有追上来。
凌乱的房间内,筷子被打翻在地,饭碗也倒扣在地上,桌子上几道好菜无人问津,自顾自散发着香气,大门敞开着,穿堂风吹进来将门口挂着的银铃吹得哗啦作响。
巡故良久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止,像是气极了,他还没给奚序涂红花油。
一条黑白花纹的长蛇小心翼翼从门口滑进来,盘旋在他脚边,巡故冷冷瞥了一眼,“废物,不是让你藏起来吗,你在天花板上待着干什么?”
黑白蛇缩了缩,将自己缩成一团。
“不知道给我把门带上?”
黑白蛇幽怨地爬去门口,将门费力合上,随后滑到巡故身边来,尾巴不停甩起又落在地上,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巡故听了半晌,垂眸看它一眼,“你说的是真的?早上他说喜欢同行那个女人?”
黑白蛇没敢动作。
巡故冷笑一声,转身走进卧室,站在一面空墙前,轻轻抬手,暗门从两侧展开!
屋内是一个隐蔽的空间,光线黯淡,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几乎将全部空间占据,持续不断的虫鸣声从成千上百个罐子中发出,吵闹得让人耳鸣。
“啧。”
巡故不悦的一声发出,房间瞬间变得安静。
屋内瓶罐的摆放极不规律,像是不想被谁看见,匆匆忙忙搬进来的,乱糟糟的一团,和暗门外整齐有序的空间截然不同。
巡故走进暗门,门从两侧合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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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序找回小屋,却见大帮人都神色严峻地站在门口讨论着什么,见到他回来,每个人脸上都出现吃惊的神情。
笑笑走到他面前,不可思议道:“奚序?”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你回来了?你怎么回来的?”
不远处的江戈钦则是挑了挑眉,看向北边——奚序回来的方向。
老王也走上前来,“奚序?村长说你们找我的时候走散了,雨天路滑,那条路又不好走,我们还以为你迷路了或者是……”
谁也想不到,奚序能在深山老林中、辨不清方向的情况下能自己回来,没有掉进哪个坑里或是失足落下悬崖。
村长收到消息,赶过来后看到奚序的一刹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不解,随后愣愣看着奚序回来的方向,语气忽的惊恐起来,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北边,“你……你从北边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