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夜那个躺在棺材里的男人!
他似乎不太高兴,眉头紧锁着,俊美到甚至有些妖冶的脸在白日更清晰的光线下更显得让人移不开目光,薄唇紧抿着,还穿着昨夜相见时那身蓝紫色的长袍,穿戴的银饰繁复,因方才过度激烈的动作哗啦哗啦响。
见到他本就很让奚序吃惊了,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站起来的男人竟高出自己一截,压迫感强大,几乎能将他拥入怀中。
乍一见到男人,奚序竟有些说不出来话,震惊得双目圆睁,和那张漂亮的脸相顾无言。
漂亮的脸却不悦了,眉头锁得更紧。
奚序挣动一下,男人才缓缓松开桎梏。
两人大眼瞪小眼,奚序又是震惊又是防备,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之不太舒服。
男人只是垂眸审视着他,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奚序半晌受不住这种折磨,尴尬着开口:“那个……又见面了。”
“你骗我。”
奚序:“啊?”
男人面无表情看着他,平铺直叙:“你骗我,昨夜你说会来找我,我一直等着,但你和这些人上了山。”
奚序就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登时产生一种被戳穿的尴尬,于是讪讪道:“……没有骗你,我打算晚上来的。”
“你最好不要骗我。”男人依旧面无表情,“你会死得很惨。”
奚序:“……好的。”
“你摔倒了。”
“啊?”话题从“你会死得很惨”变成“你摔倒了”转变实在有些快,奚序没反应过来。
男人转过身,示意他跟着,“跟我走,我带你下山,去我家处理一下。”
“我……”奚序顿在原地。
回家?昨晚见到的那口棺材吗?扯什么蛋呢!真跟他回去躺棺材里的就是自己了!
奚序往后退了一步,小心查看周围的环境,心里盘算着逃跑的可能性。前方却投来一道眼刀,凌厉而果断,仿佛他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念头就能瞬间解决他。
他抬起头,男人倚着树冷冷看着他。
奚序:“……”
奚序二话没说就跟上了。
跟男人回家的路上,奚序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为什么方才树精没有回应,想来应该是男人一直在旁边跟着,树精不敢现身。
男人走路速度适中,一路上没什么话,不时停在原地等着奚序跟上来,看得很死,奚序一路上也没找到机会跑。
跑是跑不了了,刷个好感度说不定有奇效。奚序想了想,主动上前走在男人身边,清了清嗓,“我叫奚序,你叫什么啊?”
男人微微侧头,模样很专注,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念着他的名字:“奚序。”
不知为何,这两个字从男人口中吐出来,莫名让他心中一动,“嗯。”
男人停在原地,深邃的眸子里映出奚序的模样,“我叫巡故。”
跟着巡故走了一路,回到村子北面的禁地,又看见了那口棺材。
空地中央孤零零地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木厚重,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白天仔细一看,棺材周围的空地上有许多小土包,有些像乱葬岗,但乱葬岗怎么说还有些有名有姓的坟墓,这里空荡荡的一片。
不远处,一座由老旧木头搭建的房子静静矗立。房子并不大,屋顶覆盖着青苔,木墙因年久日晒而显得斑驳,却透出一种古朴的韵味。房前挂着一串银铃,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跟巡故走动时身上银饰的声响一模一样。
推开门,屋内的陈设简单而古朴。一张木桌摆在中央,桌上摆放着几本泛黄的古籍和几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住,墙角摆放着一张木床,床上铺着粗布被褥,床边则是一个木制的柜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跟巡故身上如出一辙的清冽香气,混合着木头的陈旧气息。
奚序嗅觉比常人灵敏,还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他脚步顿了顿,警觉起来。
“进来吧。”巡故关上门,不知是不是奚序的错觉,语气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注意到奚序的视线,他偏头看向他,露出见面后第一个淡笑,唇角轻微上挑,刹那如春风吹拂,将他身上非人而冷冽的气质消融不少。
巡故从柜子上方拿下来个包裹,里面打开是些医疗急救用具。
“坐下。”巡故的口吻近似命令。
奚序迟疑了一下,坐在一个木凳上。
巡故找到药膏和绷带,转过身将东西放在桌上,随后十分自然地一俯身,蹲在奚序腿边,撩起他的裤腿。
奚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