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以后等他挣到钱了再还给章既白好了。
那他可得好好想想,一会要问问曲莲这个世界各类银钱面值和消费水平。
“您容我想想。”孟蒲青说:“我明早告诉您。”
既然他都要和离了,想必明天的回门要取消,也算误打误撞避开了麻烦。
章既白表示理解,手指点在和离书落款的空白处:“签字吧。”
孟蒲青:“……”
不能签!
他那狗爬的字写第一笔就露馅了!
“这个么……”孟蒲青有些为难:“我离府那日会签的。”
章既白了然。
他这是怕字签了,而身为王爷的他会耍赖不给他银钱,又或者,怕一旦签字,就会被赶出王府。
可见他之前在侯府的日子的确如查到的那样,十分不好过。
“好。”章既白爽快答应。
人一走,曲莲立刻奔进来,见孟蒲青衣物完好,发丝未乱,甚至连坐姿都与她被喝退时没两样,便稍稍放下心来。
也不知少爷是怎么平安度过了这一劫的。
可她又想,今晚躲过去了,那以后呢?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已经成亲,虽说王爷对少爷不好,但王爷真要对少爷做点什么,好像也在理。
她只是替少爷感到不值。
若是能相敬如宾倒也罢了,可王爷的态度实在是太无情了些。说来说去,少爷终是太委屈了。
越想越难过,曲莲几乎又要哭起来。
“曲莲,来来来。”孟蒲青收好小匣子,在书桌上铺开纸张,招手:“你会写字么?”
曲莲不解其意,但还是说:“会,少爷您以前教过的,您忘了?”
孟蒲青:“……”
“最近忘性是挺大的——你写我名字让我瞧瞧,教你许久,你的字迹可有我的风骨?”
曲莲依言取笔,一边蘸墨一边挤出笑容,怕泄露自己的担心,又让少爷伤怀。
“奴婢哪能跟少爷的字相比,不过是些拙笔浅墨罢了。”说着,一笔一划,十分虔诚地写下了裴玉锦三个字。
孟蒲青见她抬腕熟稔,笔锋走势流畅,心下大快。凑过来一看,干净的纸上三个汉字堪称飞檐走壁,一撇一捺谁也不服谁。
嗯……小丫头说自己拙笔浅墨原来不是自谦。
这就麻烦了。
很显然,章既白想要尽快处理完这场闹剧般的婚姻。而他只要签字,露馅无疑。
孟蒲青头疼。
“少爷?”曲莲担忧地看着他:“您没事吧?”
“没事。”孟蒲青无力地摆摆手,衡量着临时抱拂脚临摹一下裴玉锦的字迹,不知道这一晚上的时间够不够用,“你去帮我找些书来。”
裴玉锦的书很多,带过来的也多。他之前随手翻过,隐约记得每本书的扉页上都写有裴玉锦的名字。
孟蒲青的眼睛已经有了血丝,曲莲心疼:“少爷这些日子几乎都没怎么睡,要不明日再看书吧。”
“不不,现在就看,这关系到咱们以后会不会饿肚子。”孟蒲青安抚道:“没事,我看一会就睡,你找来书便去休息。”
章既白之前在他们院子里留了两个仆人伺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放火后对他们不放心,特意留了两个人看住他们。如今夜深,那两人早已歇息,院子里便静悄悄的,难得有几分宁静。
桌上的松墨散发着淡淡的香,纸张衬着烛火却有些泛黄,眼睛盯着看久了,这黄便与黑色的墨痕相杂,看得人有些恍惚。
孟蒲青颓然停笔,笔尖饱是浓墨,因久不落笔,墨汁“滴答”一声落在纸上,恰好将四分五裂的笔划彻底遮住。
“唉,早知道会有如今这一出,小时候老爸压着我去书法兴趣班的时候我就不应该逃课。”
如曲莲所说,他已经很多天没好好睡过,现在已经是身心俱疲。一时想到眼下困难重重,一时又想念父母妹妹,顿时丧气,只想将桌上所有的纸张全撕碎了。
但是不行,撕碎了也会留下痕迹,他的字独特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想必只需要一眼就会被人看出端倪。
曲莲已经睡了,孟蒲青便自己找来一个铜盆,将那些练字的纸全烧毁了。
佛脚抱不成,孟蒲青只能另外想办法,避开明日的签字。
他很快锁定了铜盆里的烈火,眼睛一闭,咬牙将右手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