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之后,向红便抱着绮雯回去,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对丹流说:“赵恪在青云台也给龄月立了个衣冠冢,你也去看看吧,手心手背都是龄月。”
丹流将向红严肃的脸扭向一边:“我知道了,我会去看的。手心手背都是庭舒嘛!”
雨下大了,向红给自己和绮雯头上升起一道结界,隔绝了雨水。
看着向红的背影,丹流说:“你三师姐怎么这么喜欢养孩子?”
梁惊揉揉鼻子:“大师兄,你不走吗?”丹流一出关就来了忘月川,他闭关多年,按理来说丹门的事务应该堆成山才对,可梁惊看他却不慌不忙的。
丹流摇摇头,手落在梁惊的肩上。手心的雨水将梁惊的衣服弄湿,印出一个手印:“师兄跟你回妖域。”
“嗯嗯——”梁惊忽然意识到丹流在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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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惊这个妖王当得不错,好歹是被妖族人盼出来的,至少没人争论他和他姐姐究竟谁更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梁惊主张和人族和平共处,这些年凡是在千重作恶的妖,都轮不到仙门人处理,梁惊总比他们先一步大义灭亲。就算不服梁惊的也该被打服了。
梁惊躲着妖宫走,绕了不少路才将丹流带到了一座荒山。
上山的路上尽是些枯枝落叶,丹流两手叉腰,安心享受着梁惊的一路护送。
梁惊一边拿剑砍拦路的野草树枝,一边说:“我爹都不让人靠近这里的,大师兄,我为了你可是连我爹的话都不听了。”
“要讨赏找你爹去。”
梁惊:……
梁惊带着丹流沿着路在山里乱走,两人没有御剑,这山上全是荒草,从上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走了多久,梁惊挥剑的手都软了。
丹流忽然走上前,将最后一道薄薄的草“墙”移开:“到了。”
眼前是一片空地,野草涨了半人高,依稀可以看见一座坟墓。
潦草的坟墓,明祉的墓。
说实话,梁惊听见丹流想看明祉的墓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明祉生前过得辉煌,死后却没被好好安葬,梁惊的爹恨死他了,为此还给儿女改了姓。
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来祭拜明祉,也就在外边那些属于庭舒的故事里能听见明祉曾经的威风凛凛,虽然结局都是被杀死。
丹流大步流星走上前,这次轮到他开路了。
梁惊跟在他身后:“你走这么快干嘛?大师兄?大师兄!——”
梁惊差点撞到丹流的后背。
“怎么了?”
丹流没回话。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明祉的墓前蹲下。梁惊这才发现墓碑前放着东西。
供品?
这世上居然还有来祭拜明祉的人。
这东西看起来放了很久,被一层厚厚的黄土覆盖,看起来像是墓前凸起的土堆。
丹流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他轻轻将干枯的黄土抚开,一阵寒光传入梁惊的眼中。
“这是……断剑?”梁惊有些意外。
明祉是不用剑的。
丹流仍旧没回话,用衣袖将断成两截的剑擦干净。覆盖在剑上的黄土被清理,一阵香气入鼻,梁惊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是……”
“横苍剑。”
丹流将剑收下:“这世上有三把横苍剑。”
真正的横苍剑仍在第三峰,冒名的横苍剑在明祉死时也已经断折,最后一把横苍剑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把铁剑。
那年庭舒醒来,抱着断成两截的横苍剑默默流泪,丹瑛找了很多人,却无人能将它复原。
战后事务繁多,庭舒十分善解人意说之后再找人修补,可剑还没修好,她便已经把自己关在了第七峰。
丹流曾以为庭舒把剑修好了,六十四年后才发现没有。
六十四年后再次见到庭舒,丹流向她询问横苍剑的下落,庭舒只是摇头:“丢了。”
丹流从来不信这个说法,但他不会多问。
丹流只是没想到,庭舒会把横苍剑放在明祉的墓前。
鼻尖还萦绕着横苍剑的味道,丹流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谟无拎着庭舒的衣领不松手,向红为庭舒拉偏架,自己蹲在庭舒面前让她求自己,丹瑛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打闹。
还是永远都不会变化的满月。
耳边还是庭舒的声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