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求援?”
“有两封是求援。一封是道谢。一封是想加入晓。”
“道谢那封留给长门看。”弥彦说,“他最近总觉得我们救得不够多。”
“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弥彦,我想……”小南欲言又止,心中的些许不安不知是否可以就这样对他倾诉。
在她迟疑的时候,看见了院子另一边。长门正替一个孩子换绷带。那孩子怕疼,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却没有哭。长门低声同他说话,声音被雨声盖住听不见,她只能看见他低着头,动作既慢又轻柔。
她看了很久,直到长门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望过来。
小南朝他点了点头。
他也点头,随后继续替孩子包扎。
弥彦拆开信,读了几行,眉头皱起来。小南不用问,也知道不会是好消息。
“半藏的人最近又在边境调兵。”弥彦说。
小南没有立刻答话。廊下的雨声似乎重了些。小南低头看着地上的水痕。雨水从屋檐滴下,一点一点砸在同一个地方,泥里已经凹出小坑。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说。
弥彦把信折好。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笑?”
“因为他们看着我。”
他的目光看向院子。这里有很多人,很多很多需要帮助的人。
弥彦的声音轻了些。
“我不笑,他们会害怕的。”
“弥彦……”小南知道弥彦并非不知道害怕,很多夜里,他会一个人坐在屋顶,看着远处雨幕下的灯火。
她有时会想,晓是不是已经走得太远了。远到回头也看不见最初的路。最初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后来想让身边的人活下去,再后来,有越来越多的人把希望放到他们手里。
但弥彦仍然坚持着,长门也是,所以小南没有理由先放手。
她把剩下的信收好,转身准备回屋。走到门口时,她看见当年被送回来的那个孩子从院外跑进来,怀里抱着一捆草药,鞋底全是泥。
他长高了些,脸还是很瘦,笑起来时露出一颗缺了角的牙。
“小南姐。”他喊她,“药找到了。”
小南接过草药,替他拂掉肩上的雨水。
“下次不要一个人出去。”
“我不是一个人。”他说,“青木哥在后面,他跑得慢。”
小南看着他想起那个雨夜。被丢在门外,烧得神志不清的孩子。救他的人没有露面,也没有留下名字。那时候她虽然心存感激,但也觉得对方冷漠。
现在她仍然这样觉得。
“小南姐?”
孩子抬头看她。
小南回过神,把草药递给药室的人。
“去换衣服。”
他应了一声,跑开了。
弥彦在廊下叫她:“小南。”
她回头,看见弥彦扬了扬手里的信,“半藏想见我们。”
这场大雨还在下着,孩子的笑声从药室那边传来,很快又被人低声喝止。
小南心里很平静,她并不意外。被雨水浇灌的泥坑已经很深了,再下下去也不过是更深一点。
“什么时候?”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