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的人走远后,长门身上那双眼睛也随之远去。
左眼里的疼意没有立刻散。我停在林中,雨水顺着发尾往下落。阿飞也停下来,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说笑。
“天音小姐。”他问,“刚才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只看向他半边身体上那团黑色。
“这是什么?”
阿飞静了一瞬。
“天音小姐在说什么呀?”
“我没问你。”我说,“我在问它。”
那黑漆漆的东西看着我,说出来的声音低而平。
“我是黑绝,是斑大人留下的意志的化身。”
“意志?”我重复了一遍。
我见过斑说起月之眼时的样子。他已经老了,身上只剩下很少一部分还肯留在人间,可当他说起那个梦时,声音仍然平静。
他并不觉得自己在毁灭世界。对他而言,那是一种结束。让所有人都从永无止境的失去里停下来。
我知道他相信。也正因为他相信,这件事才更不对劲。
极乐之箱里,我曾用天逆矛看见过那条路的尽头。月亮,神树,斑以为自己终于抵达了愿望,但那愿望背后还有其他的东西。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自称黑绝的玩意儿。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开口说:“斑大人的愿望会实现。”
“……那很好。”我语气平淡,“毕竟他等了这么久,总该有一件事如愿。”
林子里只剩雨声。我转过头继续前进,没有再看黑绝。它既然自称意志,那便先让它做意志。
阿飞问:“天音小姐,我们回去吗?”
“回去。”
“晓呢?”
“放着。”
“那我呢?”
“你也放着。”
他笑了一声,“听起来好冷淡。”
晓很少有真正安静的时候。
雨之国的清晨总是雾蒙蒙的看不见天光。
小南把昨夜送来的几封信压在石块下,指尖拂过纸面时,听见院外有人在争执。
争执的声音不大,但仔细留意还是能听得见他们在吵什么。这些年来晓的规模逐渐壮大,弥彦说这不算据点,顶多算落脚的地方。但其实每个人都已经把这里叫作家。
小南没有纠正。她走出门时,看见两个年轻忍者站在廊下。一个坚持把药和粮食送去东边的村子,另一个说北边那条路昨夜塌了,必须先派人过去修缮。
弥彦蹲在台阶上吃冷饭,听了一会儿抬头说:“先修北边的路吧。”
其中一人急了,“可是东边的药再不送过去,老人和孩子会撑不住!”
“所以你带两个人从旧矿道绕过去。”弥彦把碗放下,“路很难走,别带太多东西。先把药送过去,粮食等北边通了再运。”
那人愣了一下。
弥彦又说:“不够就从我们的份里扣。”
廊下安静片刻。小南看见他们应声离开了。她站在门边,没有进去打扰。弥彦先看见她,朝她扬了扬手里的碗。
“吃过了吗?”
“吃过了。”
“骗人。”
小南走过去,把怀里的信递给他。
弥彦接过,但没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