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他笑出声,“你还没看出来吗?你不过是他留下的影子。连我都能看见他在你身上动过多少手脚。”
听着他满是抱怨的话语,我觉得有点可笑了起来。
一切都一样地可笑。而我确实是来看带土笑话的。
“然后呢?”我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始绕起了自己的发丝,“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活得更真实?证明你不是宇智波斑的狗?”
他愣了一瞬,脸上那点愤怒变成了带着扭曲的恨。
“你闭嘴。”
“为什么?怕我说对了?他死了你才有胆子叫我闭嘴。”
我往前走,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你以为你在反抗什么?你连活着都在模仿斑,连疯都学得不像样。”
“真是个蠢货。”
带土的呼吸乱了,“闭嘴!”他吼叫着。
我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声音清脆,连火苗都跟着抖了一下。
“那就恨啊!”我喊,“你不是想恨吗?恨他,恨我,恨整个世界!你不敢吗!?怎么连痛苦都要别人教!”
“你在嫉妒他吗?嫉妒他终于能不再像你一样活着。你活着是耻辱,懂吗?”
带土的脸色一下僵了,他怔住了没有立刻回话,呼吸忽快忽慢,火光从他下巴一路往上爬,照出他眼底的红色的写轮眼。
“我——”他嗓音低哑,干裂得发颤。“我没有。”
这“没有”说得太轻,怕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没有,”他又重复一遍,这次声音更高带着怒气,“我没有!是你在嫉妒我吧!他没要你!他选的是我——!他选的是我!你才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我抬头看着他,光线在我们身影之间跳动,忽明忽暗。
“所以这就是你活着的理由?”我轻声说,“被他选中?被他利用?你还真珍惜那点恩赐。”
他的那副脸仿佛要在这片火里被烤化了。
“对,”他低声说,“被他选中……所以呢?”
他抬起头瞪着我,“我就是宇智波斑。”
他大吼着,像是要把这句话塞进全世界的耳朵里。
“他死了?他的意志全都在我身上!我就是他!”
我看着那副嘴脸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身体深处传来一种刺痛的快意,如同野兽听见挑衅的脚步声,身体比意识先动了。抑制不住的施虐感开始往上窜,理智被压得发出碎裂的声响。
“再说一遍。”我温柔地开口。
他愣了,“我就是——”
世界停止了一瞬。
我一脚踹过去,把他直接踹进那堆燃着的尸堆里,火星四溅,焦臭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宇智波斑?”我笑了,缓缓地朝带土走过去。
“带土,”我低声说,“我要教给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永远不要朝比你强的人大声嚷嚷。”
我顿了顿,俯身看着他。
“你知道了吗?”
语调温和,好似是在替神审讯愚民。
我看着他意识模糊地倒在尸堆里,脸上混着灰与血,含糊地喘着气,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我伸手扣住了他的下颌,不给他喘过气的余地,迫使他抬头。
“要我教你怎么学会闭嘴吗?”
他开始挣扎了起来,手在我臂上乱抓,牙齿咬住下唇,嘴里发出破碎的哽咽声。
“说,”我命令,不耐烦里有一种冷笑,“说你是——”
他拼命吞咽,血丝在白眼里闪动,意识的断片让他甚至开不起来写轮眼。嘴唇颤了半天终于挤出几个字来。
“我……是……斑……”
“再说。”我不动声色,让他的头被迫仰得更高,眼里只映着我的脸。
初出茅庐的幼鸟太过天真。我看着那张脸一点点塌陷,眼神里既有恨也有求救,这样子的混合体最让人厌恶也最有用。带土的哽咽喘息,在窒息和意识混沌里挣扎的哀嚎声令人兴奋。
“既然这么想要做宇智波斑。”我说着放开了手,“那就把他的无言据为己有,用它去赎你的饥饿和空名,哪怕只是换来一口喘息的空气。但别把那沉默糟蹋成噪音。”
我说得诚恳,就像医生对病人宣判必须割除坏死之肉。
“听懂了吗蠢货?”
我说了半天发现他根本没有回应,仔细一瞧才发现他已经昏死了过去,口鼻流血。
自己没收住劲不小心给他打死了吗?
这小孩真不经打!我也是自讨没趣。
“真丢人。”我小声说,“宇智波斑被千手柱间的木遁砸胸口都能站起来吼两句,你倒好,一脚就踹休克了。”
我抬脚踢了踢他,没反应。又踢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喂,宇智波!斑!”我喊他。
没动静。
我蹲下来掰了掰他下巴,发现气息还在就是弱得可怜,放着不管估计会死。
说到底,我还是个心软慈悲的家伙。
真糟糕,我除了清醒病还得了慈悲病吗?那大概是治不好的了。
我俯身把他抱了起来。他比想象的轻,头靠在我臂弯里,口鼻还在哼着破碎的喘息,那种半醒半死的声音听着就让人非常不耐烦。
路上我想着该怎么处理他。绑起来?关到某个没人会来的地下室,把他放在角落里饿一阵子看能不能听话,这些选项在脑子里闪过。
天色更黑了,路过的村口的石门上还挂着几个焦黑的挂毯。有人在远处咳嗽,声音里面夹着恐惧和酒意。
过客的世界总有太多杂音,我要的是带土的无言。把一具会叫的躯体改造成会守口的工具,这差不多需要三样东西。时间、饿意、还有一点让他记住疼痛的记号。
我把他抱得更稳些,他在我臂里打了个寒颤像是做了个噩梦,嘴里念了不成句的东西。这人怎么连晕倒都晕得这么没有尊严,我顺手擦了擦他唇边溢出的鲜血,那块血迹粘在我指尖上。
“好脏。”我说。
夜晚把我们两个都揉成失真的形状,一个渴望伤人的手和一个擅长受伤的脸。
我思来想去还是对带土的态度感到不快,等他醒来后我要再揍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