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一直在梦里。
黑暗把他的呼吸裹在其中,显得时有时无。这里现实的光太暗,照不亮他的面容。
我常常盯着他,盯到自己恍惚,分不清他究竟是沉睡还是已经死了。
也许这梦境与死亡原本就没有界限。
他一步步走进去了,我只能在外面看着他。
我在暗处坐着,指尖轻轻拽着衣服。明知道这是死亡一步步走近,可是为什么我还在盯着?似乎只要我盯得够久,他就不会彻底消失。
这人老了皱纹深了,就连声音都不再是记忆里那样了。一个曾经要翻天覆地的人,如今连呼吸都像是借来的。
我也不是没想过,干脆让他睡下去,不要醒了。这么多的苦难不要为难他了,来为难我吧。
他真的死了会轻松些。
但是人总是贪心的,看见他睁眼,我就舍不得他死,看见他闭眼,我就怕他真死了。我又被孤零零地抛弃在了这个世界上。
这样一来一回,反倒我才是被折磨的那个。
正这么想着,石窟深处忽然传来聒噪的声音。
“我说啊——带土,你半边身子都换成柱间细胞了,到底还会不会拉屎啊?哈哈哈!”
“闭嘴!阿飞,你要不要脸?!”
“哎呀别害羞嘛,说不定你是靠光合作用活着的呢?”
吵闹声一阵比一阵大,把我从思绪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我撑着额角,忍了忍。
显然这两个是不识时务的傻子,他们的声音越吵越大,石窟都要被顶塌似的。阿飞嚷嚷着要研究带土到底算不算“人类”,带土气得满脸通红,反驳得嗓门比他还高。
两个人叮叮当当地像敲破铜锣,回声震得我脑仁直疼。
“……行了。”我站起身走过去。
“再、吵、一、句、试、试!”
抬手就是一拳,左边阿飞、右边带土,各中一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至于真打残够他们半天缓不过劲。
终于安静了。只剩下他们闷哼声此起彼伏。
我甩了甩手,心情好了一点。
“天音……”带土咬牙抬头,语气里夹着气恼,但又不敢真顶撞我,反倒叫得生涩又自然。
“有什么意见吗?嗯?”
我挑了挑眉,盯着他们两个抱头缩在一起的样子,觉得这场景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看着斑一点点沉入死亡要好。
带土揉着脸,闷闷地冒出一句,“……真不敢想象,这样的女孩子居然是那个老头的妻子。”
阿飞扑哧一声笑出来,像是一下子抓到新把柄似的,故意拖长了声调添油加醋。
“哎呀呀,带土,你不会是被吓坏了吧?她可不只是妻子呢!说不定还是奶——”
话还没落下去,我一拳砸在他头上,闷响在石窟里回荡……
“阿飞,你很喜欢当人吗?需要我帮你早日轮回吗?”
阿飞捂着脑袋哀嚎,声音在石壁间一阵乱窜。带土呆愣在原地,看着阿飞的惨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