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火影]只有新的神咬过爱的苹果 > 第26章 哭我故人

第26章 哭我故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好冷。

血还在流,可他感觉不到痛了。

意识像被谁按住脑后,缓慢往下沉。耳边一切声响都远在天边,刀鸣、喊杀、斑的怒吼、天音在叫他的名字……他想回应,但气息已经浮不上来。

泉奈以为这是死的征兆,却又像回到了更早之前。

那年他还小,不懂结印,不识生死。有一天他病了,高烧不退,屋外正下着雨。别的兄长都去前线了,只剩斑哥守着他。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斑就把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又去熬了一碗药汤,喂他喝。

那汤苦得他皱着脸,斑哥看了一眼,对他说:“你要是敢吐出来,就再喝一碗。”

他死命咽下去,眼泪都要出来了。

斑哥却没笑,只用很平淡的语气说:“记住这种苦,以后就不觉得痛了。”

原先他不懂这话什么意思,直到后来很多年,他才知道,原来斑哥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提前告诉他,这就是以后的人生。

从那之后,他就拼命想要追上斑的步伐。

泉奈是最小的弟弟,也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他记得长兄死时只留下一截残刀,被扛回来时还带着血,次兄失踪三天后在沼泽里被找到,连脸都认不出来,三兄是他亲眼看着死的,敌人的刀从背后穿透心口,那天风很大,血溅在他脸上,全是温热的。

他忍着没哭。他只是把那几天发生的每一件事,一笔一画地刻在脑子里,像刻在石碑上一样,不许忘。

每当父亲沉默不语,母亲对着破碎的家什哭泣的时候,泉奈都紧紧盯着斑的背影。

那是他能握住的,唯一不会碎的东西了。

斑哥教他结印,教他如何不动声色地隐藏,教他如何在失去亲人之后,依然站得笔直。

他们一起上战场,一起出任务,一起训练。泉奈慢慢学着不喊疼、不叫人,只把每一次摔倒都咬着牙咽下去。

有人说他是宇智波族里天赋最接近斑的人,可只有他知道,他不过是死死抓着那条背影不肯松手罢了。

然后,有一天,有人出现在那个背影的身边。

——是她。

朝阳天音。

她最初来的时候像刀背,硬、生,不肯靠近任何人。他看着她在练功场跟斑对练时一遍遍跌倒,手掌破了也不吭声。浑身跌的淤青了也一样爬起来。她那副样子,让泉奈想起曾经追逐着斑的自己。

她跪在那里,脸上沾着血和尘土,眼神却倔强得不像话。在那个夜晚,也是在雨后,也是被打得浑身是伤,她的肩膀在发抖,却一句软话都不说。所以他开口,他朝着她走去,向她伸出了手。他偷偷拿了药,放在天音门前,告诉她是斑给她拿的。

泉奈当时没对她多想,只觉得她话太少,眼神太冷,对谁都保持距离。她不会讨好人,刀法却很快,反应比许多族中的少年们还快上几拍。斑哥一开始对她没什么表情,后来却不知怎地常在练功场停留得久了些。

“她很像你小时候。”泉奈曾这么说。

斑看了他一眼,只回了一句:“我小时候可没那么警惕。”

后来她开始跟他们出任务,再后来,她在他身前挡下一刀。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血溅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句干净利落的低语:“别发呆。”

从那以后,泉奈开始主动陪她训练,偷偷在她刀鞘上刻下结印防符,出任务时为她带上新的护手,还把她的名字偷偷写进结界夜巡的记录里,替她争取“正式成员”的名份……这些她也许都不知道。他也从未告诉她。

但她身上的每一道伤,他都记得。就算受伤天音也不肯在他面前表现出半点脆弱。她总是那样硬撑着,像野地里不肯低头的草,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

他看在眼里,心口却越来越沉。

如果她死了怎么办?

他不敢想。

“我不想你死。”他说得小声,却很认真。

再后来,她去冲锋队了,泉奈担心了好一阵子,然后天音她慢慢在那里杀出名声,他怕她拼命,她为他挡过刀,他恨自己慢一步。

天音在冲锋队中连战三场,有一次险些没能回来,回来那夜下着雨,斑在帐中听着外头脚步声不止,最终没走出去,只是问他:“她……还活着吗?”

泉奈答:“活着。但差点死了。”

晚上,斑默不作声地站了一夜。第二天他主动去族会请调她回主军,理由是“她的火遁和刀法都很强,不该浪费在突袭里”。

他早就明白,斑哥对她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族人该有的范围。

但他没说破。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偶尔在夜里,看着天音睡着的侧脸,心里像塞着一块沉沉的石头。

他们三个……到底能活多久?

灯祭那晚,泉奈看着她低头伏在灯笼上,一笔一划地写字。那是他亲手做的灯,用了最好的纸料,刻了她喜欢的图纹。他把它递给她时,只说了“随便写一个。”

她写得很慢,像是每一笔都刻在心里,迟迟不愿落笔。泉奈不知她到底写了什么,只觉得那份迟疑不属于他。

写完之后,天音却没有把灯放进水里。

她只是站着,抱着那盏灯,目光低垂,像是在想什么。

泉奈走近两步,声音轻下去:“怎么不放?”她低声道:“太晚了,来不及许愿。”

说这话时,她没看他,只是垂着眼。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泉奈皱了下眉,还想再问,但目光忽然一动,她回头的动作几乎与他同时。

河岸对面,斑哥站在夜色里。披着黑衣,半藏在灯火未及的暗影中,却静静望着这边。

天音看到了他。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很安静,仿佛所有的迟疑都找到了答案。

泉奈怔住。

她看到了斑哥,却没有再看他。

而她始终没有将那盏灯放进河里。

他没说话,垂下眼。她的影子落在水边,灯在她手中没有动静。泉奈想,也许那盏灯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他垂下眼,指尖缓缓收紧,掌心一阵泛凉。她不是放不下那盏灯,她只是还没决定,把它送给谁。

但他从没告诉她,其实他每次出发前,心里都留了一个“不会回来”的预设。

因为他们这一族,不是去战斗,就是去死。

从出生那天起,就是这样。

在父亲死那天,泉奈没有哭。

他跪在田岛的尸身旁,一动不动。血早已浸透了地面,他的膝盖却像生了根,连一点颤抖都没有。族人四散奔走,唯有他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他记得斑哥当时也是沉默的,只剩那两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

父亲死后,宇智波族群上下一时陷入动荡。斑哥被推上族长之位,战火却没有随之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泉奈成了斑哥唯一的左膀右臂,也是唯一能站在他身侧的人。

可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太弱小。

年少的身躯穿上战甲总显得勉强。即便他已然杀敌无数,在外人眼中早是利刃成形的忍者,但在族中的营帐内,他永远只能仰视那个撑起一切的身影。

是斑哥在扛着整个宇智波。

是他在独自承担父亲留下的所有遗愿,所有未竟之事。

泉奈看得清楚。

那段时间,斑哥变得愈发寡言,深夜常常独自巡视结界。每次泉奈跟在后面,他都佯装没看到,只淡淡一句“回去睡”。可他没走远,只站在几丈开外,默默守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注意到斑哥的目光总略偏右侧一点,手指在翻卷轴时偶尔碰错顺序,有几次斑哥在夜战后擦拭武器,明明刀痕早已交错,他却未察觉。

他不说,但泉奈早已察觉了……斑哥的眼睛在看不见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