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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爱兮恨兮(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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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不只动手动脚——侧颜,嘴也开始无限近了过来,于是两个人的身体依随着慢慢向后歪倒,宣虞又被他压在了床上。

宣虞喉头一滚,紧急制止他毛茸茸鼓秋鼓秋的脑袋:“身上还有。”说着顺势低下眼,从这个角度,不用看到他扭动索吻的脸,而是注视着他像大型动物一样匍匐在他身上伺机待发的影子,自然地宽衣解带。

两个人在这里装模做样,倒也不是真为什么“疗伤”,谁都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当宣虞当真缓缓却有条不紊得主动袒露了胸腹,兰因的视线从他的肩胛,沿着光滑细腻的皮肤滑到粉红的··、腹肌,再陡然移动回到宣虞的脸上!

“辛夷”脸上的心疼骤变:“不对——你就这样、就这样给‘我’脱…?!!!”

他气得话都说不流利,再回想床上嬉戏的一通,快活没了,只觉无穷无尽的怒火快要把天灵盖掀翻!跳起来:“你、你、你!”他对宣虞出口不了重话,似乎为了稍事冷静,不想面对宣虞,干脆原地转了不知几圈。

“你又不是没有看过,”宣虞盯着他的表情:“况且,有什么好看的?”

男人、武修袒胸漏··的不是稀罕事,兰因没听出这话中另外一层的微妙,反把自己气痛交加:“你好……!”不晓得是把自己气还是转晕乎了,一脑门瘫倒,缩扎在了宣虞腿边。

宣虞其实适才被笼罩过的上半身以及头皮都有点酥麻了,··更敏感害羞得应激着,阴影褪去一阵后,才恢复了不少,瞥到地上那一摊跟废纸一样抽抽噎噎的,隔了会,啧了声,脚往那边踹:“喂,‘你’什么时候会做菜的?”

兰因根本没听他说甚,宣虞腿荡秋千似的踢他,他就抱膝又一劲往旁边一拱一拱得挪,终于,好像被宣虞再三逞胜追击惹毛了似的暴起!

宣虞的身体在他再度撑过来的时候僵了下,但“辛夷”竟是边抹着满脸的眼泪,边用力重新给他穿理好衣带,尽管如此,他的泪还是雨水似的啪哒啪哒落在宣虞肌肤上——如果不是确认他真在伤心,宣无虞绝不会允许下一瞬,那个脑袋好似不堪重负埋首下来,嘴唇擦过他的右··首蹭来蹭去!

宣虞激灵一下子半挺坐了起来,那货竟还在死抱着他不撒手,湿润的眼泪横流,宣虞感到一种和胸腔内优昙婆罗扎紧他肺腑心脉相似的窒息痛感:“你干嘛那么想方设法欲和我双修?”

他问出了心里的答案:“你,是想吸我的功力,对不对?”

“辛夷”思想经过简单的权衡,内心此刻的伤痛酸涩苦,让“她”放弃了借此甜言蜜语哄宣虞做这个是为给他解毒,反而选择了嘴犟,他还非要硬抗着这则人设刨根究底了:“你、你不本来就是我的童养夫嘛?咱俩双修恩好不是理所当然?”

反驳啊!再额外宽限你一次机会,快反驳!

宣虞却是拿小臂挡住了脸,胸口震荡,是大口呼吸了几遭,然后倏的起身将他弹开。

“辛夷”懵懂地“嗯”了声?发现接下来无虞哥哥沉着脸色,竟是又怎么也不肯理他了。

莫不是该自己更不高兴才对嘛?!真是心思难测、脾气亦坏坏的男人!

*

“哈秋哈秋!”秋宜人连打了两个喷嚏:“这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的,真让人容易吃冷风着凉。”

“外加你最近精神实在很不济啊,”两人坐在茶寮里歇脚,钟纨关心得给她点了盏热姜茶:“眼下乌青,思虑过重,你其实该好好歇歇,不要出任务的好。”

“多给自己找点事做忙起来,才能减少想东想西,”秋宜人掩饰性喝了口茶,确是连脂粉都遮不住她的憔悴了。

——这说来还要从她获知了兰因的“秘密”,熬夜赶出的那篇颇有见地的汇报开始,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除了陈述事实,她还例行发散了些思考,诸如:一,辨别真伪,兰因有分桃之癖这件事,前因后果以前有过苗头吗?要是假的,是半大小子犯的通病,一时口嗨怎么办?秋宜人分析道,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标榜显露自己个性的时候,几乎没有谁是不讨人厌的,她就老说钟纨,干嘛总和这群臭小子混迹在一块啊!钟纨也承认,包括她俩亲兄弟,有时都惹眼烦,更别说施天白宋文期这种爱犯贱之流……但这些大咧咧的阳刚男人病,在兰因身上却很罕见,他心思格外的细腻,品味也不流俗,都说远香近臭,因为亲近的人多看见私下不修边幅的一面,但无论何时,兰因从每一根头发丝的位置,到永远裁剪得刚刚好的指甲,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讲究。

为悦己者容,所以秋宜人猜测,兰因心上人应该就在身边,只是最开始阖宗撒目的时候,瞄准的当然是和兰因交集多的姑娘,他同女孩子说话语气亲近,却怎么也无法在交流相处间发现零星的暧昧逾矩,她都同钟纨吐槽兰因是不是被施天白嘲笑多了,才撒谎假充一个不存在的恋人撑面子。

“那是因为兰因家教好啊,”钟纨不认可:“我娘说,宗主少时起就是这样的。修身治家都做不到,何以平天下?”

修养好吗?秋宜人不好讲,她觉得兰因藏着股说不出来的刻薄。

还有就是观察多了,秋宜人总觉出古怪,有十八了还对养父黏和成那样的吗?具体到语气和数不尽的一桩一件,比如兰因有个从小养到大的习惯,会把生活里但凡他认为有意思的事,全都用笔头记下来,经常大家谈着笑着,却看到他在记录…而据秋宜人瞄着,本子上的事项还基本画满了对勾…也就是说,不单他会等见到宣虞时一样一样再复述一遍,宣虞居然还听完了…?

这就涉及第二点了,为什么兰因会成为断袖?!以秋宜人对这类人的了解,若是他家族长辈没有这种先例,蓬莱也绝对没有相关习气的流行熏陶,他还能开窍,就绝对免不了被某同性无可救药的吸引,离不开成长环境家庭氛围的潜移默化影响……

秋宜人做出了她的诊断:世俗中畸形的原生家庭,就会养成特定的性格缺陷和爱恋取向,因为想通过这种后天的关系弥补心灵上的残破,他对成年男性、对美的概念本身,认知向往皆来自于他……或者他们间辛夷的缺位,是否导致兰因把母亲的情感边界模糊投射到宣虞身上,会否宣虞还出于对辛夷的私情引导发生了一些错位的亲密…?等等等等。

然而向“修罗”上呈后不久,她却收到回复,通知她监视兰因的情报工作她从今以后就毋须再做下去了,并递话给她,最近碧阙城暗桩传来消息,教她转而接手山下的任务,秋宜人听出自己这是被打发下山了,跟秦松烟打探,对方支支唔唔搪塞许久,委婉透露此举为上面的意思,她这心里格外的不安生,隐隐察觉到了可能是自己交得那份报告里有什么不妥。

但言而总之,她与钟纨两拨人恰在西市碰到了,俩人浅浅互通着各自进展的功夫,施天白等一行人也炸街回来了。

施天白也给自己灌了壶茶,长呼口气。

秋宜人早知他们会无功而返:“这里不同东市那边,世家肯卖面子配合,蓬莱弟子的身份反而使唤不动谁,不过,这边也有另番可以放开手脚大所作为之处。”

施天白对待女孩总是颇为耐心:“秋师妹这么说,是有底气了?”

“我听阿纨讲,你们是被一只遭帝释邪术献祭过的小鬼怨魂指引来的,”秋宜人道:“说不定我们可以合并查,因巧了,我正受命经手的,就是一则涉及到城中人口买卖的要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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