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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情迷心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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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视这份欲/望为卑鄙低劣的,但又无法忽略宣桃与之的矛盾——他们拿她伎女的身份侮辱他,宣无虞为此愤怒,但更令他痛疚的是,他也无法不内心深处为此而感到耻辱,这绝不仅仅是道德的苛求与瑕疵,他们骂作人尽可夫的女人是他的养母……他其实一直无法去接受宣桃的这一面,可也就是这样的宣桃将他养大又等同于用自己换回了他的生命……

情与爱与欲,在他的性格塑造中,关系分外的扭曲,来源于他不再作痛却溃烂成一团死肉的童年,他长久压抑它们的缘故,除去自尊本能与恐惧等等诸多显性因素,或许还有很大成分,是他也忌惮它们可能会带来的快乐,他担心他也会变成烙印在他心底无法抹去的——宣桃那般因为情/欲而失去了对自我的掌控,放肆异化的丑陋模样。

他知道,也验证了,这是他心中最薄弱的防线。而这一刻,也无疑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出来,”宣虞沙哑地开口。

“心魔”这第三次终于没再出漏子。

“哥哥,”他喉结频繁滚动:“你这是……?”

宣虞当然不会晓得他这是才进来,好凑巧得赶上了,完全错过了前情,只把这问法当作“心魔”在学兰因——装纯充傻,宣虞难以形容在这一刻仍见祂扮演兰因的心情。

他当然清楚这段时日自己都处在下风,上次破功更无异被“心魔”玩弄了,还有前两次他不由自主心念“召唤”“心魔”,对方却没出现,宣虞也理解成了对方放置晾他的把戏——以上新仇旧恨交叠,让宣无虞把玩着红尘,低眸笑了声。

他这个样子,本来就令兰因气血上涌了,而才盈满宣虞灵力冰冷的红尘下一瞬就贴在了兰因胯间,游走着。

兰因情不自禁舔着嘴唇,就在他晕忽走神,都没脑子琢磨怎么会有此等好事,宣无虞一脚就踹上了他的膝窝。

兰因毕竟是多练的武修,猝不及防中招,膝盖也本下意识就要弹跳起来了,宣虞却忽然上前一步,怼在了他的脸上,让兰因反应更迅速得腿立即脱力变软,又装什么没发生过的跪了回去。

“怎么不哦了?”宣虞睥睨他,“你不是很爱这么玩吗?”

兰因瞳孔剧颤,连续吞咽了几口唾液,就上手要去解宣虞的腰带。

手还没触到,就被剑毫不留情得打开。

兰因明白了宣虞的意思,看他的冷脸,即使心里深深怀着可惜,还是将手默默背到身后去。

宣虞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闭眼。”

他自觉这样就完全占据了主动权,且兰因全盘照做。宣虞需要的就是让自己的心,习惯这种,热血集中而浪涛似的一阵阵拍打浑身肌肤轻颤的感觉,隔着层层布料,摩擦反更瘙痒了——但这本质只是一种心神的想象,也是他脱敏的最好法子。

假的…他不断给自己心里建设…一切当下的体验都是虚拟的…他坚垒了这么牢固的堤坝不可能仅是被一点虚幻的东西冲塌…只要他相信就能做到…以宣无虞的意志力只要他目标的事还从没有垮过什么……

他或许就快要、至少很接近成功了,如果不是兰因即使阖了眼,也像预知那样,摸索着去够他紧紧攥在一起的手的话。

之所谓“感触”,抚摸的力量动作是能无言传递感情的——他会松解开宣虞的手,再与他十指交缠住,用行动告诉他放松别怕,完全出乎宣虞的意料,让宣虞想躲,又被对方揪住,只能往一直妄图眼不见为净的兰因的脸看过去……

但就像宣无虞可以对这张脸的印象祛除辛、桓的影响,他也无法不像被击穿一样,由这个温情行为传递的安全感想到兰因——一切当然都可以是假的,可宣无虞对兰因的感情是真的!决计不容这样的亵渎!

兰因现在跪在他面前的时候已经远过他的腰了,所以毛茸茸的脑袋扎在那里蛄蛹——而这个孩子是还在不及他腰高的时候,被他牵手领回家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

所有心相像泡影一般被击溃了!

宣无虞再一次在修炼心法时破功,这一遭,更被反噬得直接呛出一口血来!

优昙婆罗的迷情香还在他心田散发,可比起被这激起的迷茫情热,宣无虞更深彻心扉感到痛恨!

他抹了一把脸,强迫逼自己理智,不该一直不信邪——在这么再而三得破功下去,他入魔可不会是开玩笑!

不宜再修炼了……

宣虞浮上星河水面,仰脸长长吐气——常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也不是真的甚修炼天才,哪有从来不走岔的?还是这几年过得太顺了,让他又犯了自信过度不头破血流不反思的旧毛病。

而置身于这真正的天河间,可以望见星界的全景——宣无虞看了一会儿,又给自己找到了其他事做,心态略平和下来:这段闭关也不算全无收获。

于是这通计划外的出关,宣无虞没告知任何人。

虽他在关内早由孟春过到了盛夏,不知历日,但行走于山间,观熟悉的蓬莱景候,宣虞很快便判断出尚在季春,那么算算日子外间不过近月而已。而再一结合月相,宣虞猝然意识到,好巧不巧,今晚他离关之期正在兰因的生辰。

他本是想径直去调查白梦劫相关的,原地停步半晌,还是选择回了雪居。

然而立于自己家门外,宣虞居然生出不愿进去的心理,尽管他自忖“心魔”还没本事影响到他对兰因的关系看法,但他的定力也未到俄顷就全然若无其事的地步,他亦在乎不于兰因面前表现出来。

这时候听雪居里传来施天白的声音,无疑稍缓解了宣无虞的尴尬:“喂喂喂,你真是有毒吧?把我叫这儿来你又睡大觉呢?戌时哎!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哪个修炼的门生像你这么懒惰随时随地睡觉的!”

“那又怎么样?我今天三场又全赢了,不像某些人,没过比试第三日……”

施天白被戳中痛脚,以牙还牙声量压制性大喊:“不像某些人!人尽皆知的单相思!”

门内静了静,兰因假装不在意:“你从哪知道?”

施天白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蒙中了,笑掉大牙:“我怎么知道?谁家两情相悦把裤子当了求月老啊?你大师兄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掉价的事?这就是魅力!怎么着?谁这么有眼光一眼看透你德性拒绝你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兰因对这一劲儿的嘲讽竟没恼羞成怒,而微笑不语,很一副回味的样子半晌,才轻轻道:“说出来,吓死你。”

“哎哟喂,”施天白确被勾起几分兴趣,但兰因又卖关子,只能:“让我猜猜,你喜欢什么型的啊?是那种冰肌玉骨的冷美人?还是可爱型的?成熟魅惑的?——嘶,原来你喜欢年纪比你大的啊?怪不得拒绝你,人家嫌你幼稚难搞吧!那具体是温柔知性的还是泼辣凶横的?”

他每说一类,兰因都犹恍惚在陷入什么迷思似的诡异微笑着嗯嗯点头,最后把施天白笑得打跌:“还既冷又甜又辣——你暗恋的是小龙虾啊!”

兰因笑容顷刻被打断消失了,盯了施天白一会儿:“我不是说请你喝酒嘛?喏——就是那两坛。安慰你失利。”

“正好你情场也失利,咱俩难兄难弟一起,”施天白过去一掀封口:“哇,好香的酒——你真是偷得师父的?”

“谁和你一起?”兰因皮笑肉不笑:“还有什么偷?师父每年允许我进他的库房随便拿。”

“什么?凭什么?!这是偏心…!我和二师妹怎么没有?”

他狗嘴里终于吐出句人话,兰因嘴角的笑还没加深,就恍然间听到:“因为我记得天白你生辰是在四月……”

院中两人皆是一愣,施天白慌忙改口:“不是,师父我刚是胡诌的!嘿嘿,不过您要是愿意给,弟子可就却之不恭了!”

宣虞推门而入,视线有意避及了兰因,只同施天白说话:“行啊,你想要什么?”

施天白被飞来的宠幸砸中:“要师父啥都给嘛?”

“那你最好许我给得起的,”宣虞虽然调笑的语气,却异常好说话。

然而火冰两重天,施天白惊喜了,兰因从未有过的备受冷落!尤其他还未从幸福的春梦里清醒过来,梦中他适才与宣虞那么火热,现在他看见宣虞完整的衣裳,眼前自动浮现的画面也是他褪去了它们,中衣也尽被水打湿,透明得勾勒出他胸膛,犹心口若隐若现的那颗红痣——他抵着他弄那时候就馋了很久……

可如今近在咫尺,宣虞却连看他也不看,这种落差让人难受极了!

“无虞哥…”兰因脑子里转着这些情景,于是无意识就延续了梦里的习惯,伸手够去拉他的衣襟,并脱口而出。

——等他听清自己说了什么时,心里一咯噔,差点咬到舌头,简直想吞声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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