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本丸刀剑的态度,问他们密谋的到底是什么,问异常的物资供应,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目送短刀的背影远去,一只脖子上系着五彩缎带的小老虎跟着他亦步亦趋。
风早振把椅子拖到窗前怔怔看着窗外出神,外面是个晴天,初秋时节树叶边缘微微泛黄,空气微燥。
平静的仿佛最正常不过的本丸,风早振还看见了坐在回廊下穿着一袭深蓝狩衣正喝着茶的三日月宗近,下意识移开目光。
他不是很想看见这个疯子。
但只过了几秒钟风早振就又重新转过视线看向捧着茶杯的青年,倏然起身。
三日月宗近的表情不对劲。
之前他或笑或疯癫都只是精神上有问题,而现在远远看去他良好的视线也能看见三日月宗近脸上泛起的不正常的红,下一秒茶杯脱手掉在地上,茶水泼了华美的衣裳满身。
这个三日月生病了?
风早振谨慎地观察远处的人,隔着一棵树他觉得对方应该是看不见他的打量。
左等右等,却一直没人路过发现对方的异样,茶杯滚落在地上,抬起衣袖掩面肩膀耸动,他像是在悲恸地哭泣。
风早振一直是个算得上心软的孩子,他又观察了约莫半分钟,还是没忍住双手撑住窗沿翻了出去。
他想去看看,虽然这个三日月疯得不轻,但他不能看对方难受却没人搭理啊。
时间正接近正午,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回廊下三日月宗近仍然坐着,屋檐投下的阴影盖住了他的上半身,长袴却被阳光照得明亮。
风早振小心翼翼地靠近,反复提醒自己只看一眼有什么不对劲的,他可以去找人告诉他们三日月不舒服让别人来帮忙,他再偷偷溜回去就好……可离得近了,他先听见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风早振浑身僵硬站定当场。
这种笑声让他回忆起不久前不怎么愉快的情节片段了,难道,这个三日月又在发疯?对着空气发疯?
风早振不确定,但也踌躇着不太愿意继续往前走了。
他躲在廊柱后面偷窥不远处坐着的青年,忽然看见他仰躺下去,丝质衣摆铺了满地,深蓝色的绵延回纹染上尘埃。
有粗重的喘息声传来,三日月宗近抬袖掩面,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默默扒住柱子表情愈发纠结。
他看上去好像真的有病……不对他本来就有病,他病得更严重了、不对,应该说他好像又得了其他的病。
最终风早振得出结论:
这个三日月宗近真的太可怜了,脑子有病身体还有病,他真的得去帮他喊人来。
终于下定决心后风早振转过头决定去找人,但甫一回头就浑身一颤,下意识惊呼出声,“啊——”
高大的白发青年正端着个碗站在他身后,红色兽瞳落在他身上,脸上神情探究。
风早振一回头就看见了不知道站在自己身后有多久的小狐丸,惊呼脱口了半声连忙捂住嘴,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小狐丸长臂一探,轻而易举捉住了小孩儿的后领,笑出了声,“三日月,看我逮到了什么。”
原本躺在地上的太刀付丧神闻言落下掩面的衣袖,侧头看了过来,脸上红晕仍旧明显堪称秀色可餐,眼神却是冷淡的,只是这种冷淡的眼神在发现了小狐丸手中满脸紧张的风早振时一下就变成了玩味。
“月裁?”三日月宗近坐起来,接过小狐丸递过去的碗勾起嘴角看他,语气比之前多了些奇特的意味,“你来……看我?”
风早振挣脱无效以后就第一时间明智地选择了放弃抵抗,耷拉着脑袋不接茬。
“我刚刚过来就看见他了。”小狐丸饶有兴致地扒拉风早振的碎发,像抓住田鼠又觉得不饿的狐狸一样翻看,最后什么也没发现索性伸手使劲把他头顶也揉乱,绘声绘色地给三日月宗近描述:
“你没看见,他一直盯着你看……像个小老鼠一样呲溜一下就跑过来了,又躲在那后面不肯出来。”
风早振低头装死,想回到三分钟前掐死同情心旺盛的自己。
三日月宗近有病管他去死,你说你哪来那么多滥好心?
“是个好奇的小家伙啊,哈哈哈哈哈哈……“三日月宗近笑了,笑着笑着他又不笑了,仰头喝完了碗里的液体随手把瓷碗放在地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风早振面前站定,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怎么了,来看我笑话?“
风早振被迫和他对视,那弦月蒙着浓重的雾气直直注视着他,恶意雷达却骤然拉响了警报。
特训过的结果与直觉都在向他疯狂示警,警惕的只有一件事。
——眼前的三日月宗近,对他起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