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早振又回到了分配给他的房间,回去时五虎退已经走了,室内空荡荡的只有最基础的桌椅与床铺,他匆匆忙忙起床留下皱巴巴的床单依旧皱巴巴。
他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是浑浑噩噩地沿着记忆中的路径往回走,一路上似乎也并没有遇到其他人,他离开时其他人脸上仍然带着奇特的笑容,直到关上门风早振才感觉到掌心湿漉漉地满是汗水。
可离了群狼环伺的局面,他也还在狼窝里啊。
他下意识摸了摸右边大腿侧面垂落的衣角处极其不明显的纹路,乍一看像是装饰图案,但实际上是一个小小的坐标,出发前他被叮嘱过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直接抽身离开。
可眼下那枚坐标已经失去了灵气,好像真的只是一个装饰一样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风早振坐在椅子上出了一会儿神才勉强提起精神,倾听过周遭没有人动静以后低声呼唤,“请求传送,请求传送。”
“听得见吗?请求传送。”
意料之中地,毫无回应。
尽管早就预感到了这个结果但噩梦成真时风早振还是控制不住战栗,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好像,被抛弃了……
传送坐标如果不能使用的话,他唯一的退路就只剩下了伪造的本体,他真正的本体刀还在时之政府深处的池水中养着,能进出那里的只有刀剑本灵,没有任何人类或者妖怪可以插手,绝无可能出现意外。
思及此处风早振才略微安定了一点,摸索着摸到桌上倒扣的茶杯提起水壶往里注水。
茶水倒到八分满时他才放下水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抿了一小口,但还没等咽下去他就忽然呆了一下,旋即面色一变。
茶是热的。
可他根本就没泡过茶,昨天他被领过来的时候印象中房间里也并没有除了床和基本家具外的其他……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不在的时候有人进过房间。
风早振定定看着手里仍然带着热气的茶杯,垂下眼慢慢地又喝了一口。
刚刚他甚至以为自己从未离家过,只因为手中的茶水滋味是那样熟悉,与他本丸里近侍端给他的味道很相似,是一等一的好茶。
可反叛者阵营的生活明明很拮据,他们没有现世通道运送物资,怎么会把这样的好茶随意给付丧神享用?
慢慢喝着茶脑海中反复复现之前所看见的画面,风早振只觉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仿佛海水,深不见底轻松可以把人吞进去。
无论是态度奇怪的其他人还是那位表现得可爱甜美却又喜怒无常的审神者,又或者五虎退说的话……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而通讯频道仍然静悄悄的,没人回答他的诸多疑问与茫然。
……
午饭被人送到了门口,风早振听见敲门声去开门时外面空荡荡的,只有放在地上的托盘,罩着银色的盖子。
他左右看了看,俯身把托盘端起来走回去关上门。
风早振已经做好了吃一颗梅子就米饭的心理准备,可掀开盖子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他不自觉愣了神。
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细心地提前切开了,淋着酱汁,配了煎熟的蔬菜,一大碗米饭以及一个简简单单的凉拌青黄瓜,一份玉米浓汤,甚至还有餐后水果,一串黄葡萄。
丰盛得很不正常。
吃完饭后风早振收好碗筷,把吃了一半的葡萄犹豫了一下拎出来放在桌上,端起托盘出门准备放去厨房。
“月裁。”短刀的声音幽幽响起,近在咫尺。
风早振惊得下意识后退又连忙转身,下意识摸向腰间,碗盘松手眼看着快要掉落,忽然被一只手托住了。
五虎退端着碗松了口气,“……小心一点。”
风早振的表情复杂。
如果不是他忽然冒出来吓他一跳,他怎么可能把碗丢掉……五虎退却自顾自把碗重新放回托盘上,然后伸手从风早振手中接过托盘,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交给我就好。”
说完他就转身准备离开,风早振连忙出声叫住他,“退,等等。”
五虎退站住了回头看他,“有什么事吗?”
“……”风早振张了张嘴,半晌才摇摇头,“……没事,抱歉。”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怎么说,如果指挥还在也许还能教他说话,眼下通讯频道一直没有回应,风早振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起语言询问。
须知多说多错,没了直接退路的他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