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也不是不能办……”
小孩儿顿时又猛的抬起头目光期待。
“你说。”【和泉守兼定】转而捏住风早振的下巴 “你是来干什么的?”
风早振紧张地咽咽口水,“……我来找栗花大人。”
“不对,再说一遍你是来干什么的?”
“找、找栗花大人……”风早振的目光惶惶。
“不对,再说。”
“找……”
“不对。”
……
【和泉守兼定】颇有耐心地问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摇头否定他的答案,只是随着问的次数增多目光越来越严肃凌厉,声音也变得具有压迫性。
风早振几乎怂得说不出话,被逼到墙角恨不得自己也能钻进花盆里当个大芋头叶。
终于,风早振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我、我来档案室看点资料……”
“对喽。”【和泉守兼定】退后一步松开手,眉开眼笑,“记住了,你是来看资料的。”
风早振背靠在墙角,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大口呼吸着胸口起伏。
太,太可怕了……
【和泉守兼定】笑吟吟看着他,看上去心情很好,“还不去看资料吗?风早。”
风早振定了定神重新站直,然后对他鞠了一躬,“谢谢您,和泉守殿。”
“谢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过。”【和泉守兼定】摆摆手转身离开,羽织与长发在空中荡起弧度,“快去吧,别耽搁时间了。”
“啊对了。”他忽然回过头,勾起嘴角,“风早要记住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哦,知道吗?”
风早振对着他的背影再次鞠躬,听见自己心跳急促如同小鼓。
砰砰砰砰砰。
他再次回到档案室门口,更换铭牌以后阵纹符文已经消失,禁制在他眼中荡然无存。
可临进门紧张感却毫无预兆涌上心头,风早振眨眨眼,又重新回到走廊里,透过玻璃幕墙眺望远方,他的眼底倒映出远空扑着翅膀飞过的鸽群,却仿佛又看见了那场大雪。
还有那个对他伸出手的女人。
其实稽查队没有给他指定名字,队长只是让他自己选一个合适的名字,只要能反应过来是叫自己不要露馅就好……他在箱子里想了很久也没想好,龙取也好其他也好,有一瞬间他还想到了羽鸣的名字,最后却通通没有采用,而是凝望着落在她发梢上的落雪,随口编了一个简单的名字。
雪丸。
栗花真的是把一颗心都挖出来捧到他的面前了,她能给他的和本来不该给他的,通通都交给他,甚至没想过他可能会伤害她……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个虚无缥缈的称呼,她说妈妈就是会无条件爱他的人。
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无条件爱他呢?
风早振不知道,但是他隐约知道很多事情都有原因。
水鹤大人给他的爱和本丸的大家一样,因为他成了她的刀,她就会给他爱,像主人对小猫小狗的爱,她对罐罐想必也有一样的爱。
一期尼为什么会爱他?
一开始,大概是因为水鹤大人的嘱托,再往后是和兄弟们一样的,把他也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的爱,是家人的爱。
还有鹤丸……风早振不会记错,听完他说的话以后对方眼中首先出现的情绪是怜悯,虽然很快就被其他情绪替代,但鹤丸一开始是因为可怜他才会对他伸出手的。
【三日月宗近】的庇护来自他们相同的身份,刀剑本灵同□□忾,天生就该站在同一战线上,即使不是他是别人他们也会给予无条件的帮助和护佑。
风神大人的爱不是给他的,是给另一个……本来是御神刀的风早振的。
羽鸣……他看他的目光则更像是占有欲,小孩子对玩具的占有欲。
思来想去,风早振抱着膝盖蹲下了,呆呆看着窗外白鸽又飞过一圈。
栗花大人的爱也并不纯粹,他知道的,但是……是其中最特殊的一种,很温暖,很轻盈的爱。
是和鹤丸他们一样可以把他放在自己生命之上的,沉重的爱。
栗花爱他,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宠溺,是卑微到土里却希望他能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是他读不懂的许多情绪。
但毋庸置疑,这个女人在用全部爱他……他可以坦然接受其他人的爱,因为他也会回馈以相同的爱,而只有她,他回馈对方的是谎言和欺骗,是……是枷锁加身,不得自由,失去所有。
风早振蓦然落泪。
栗花大人,您为什么要……为什么要爱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