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丸国永觉得自家向来捧在手心养得无忧无虑多少沾点傻白甜的审神者好像哪里变了,但他又说不出来。
只是偷偷看着小孩儿手腕上挂的被珍而重之的绣着重瓣樱花的小袋子,猜测诸多可能。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风早振从他的那位主人那里回来时。
他觉得自家主殿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听完他的说辞,三日月宗近却只是合拢了手中的小册子便又去拿下一本。
鹤丸国永按住他的手有些不满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听了。”三日月宗近拍开他的手自己又抽了一本出来翻开,“孩子总会长大的,鹤丸。”
“可是主殿只有那么一点点大!”鹤丸国永激动地一拍桌子,用手指比划给他看,“就一点点,还不到你我年龄的零头……”
怎么可能长那么快呢?他在万屋订的牛奶按年计费,现在才送到了四季度的第三本册子末尾。
他买的毛绒拖鞋还大了一码,上次买了新的还没试过。
他左等右等……鹤丸国永忽然沉默下来,瘪了瘪嘴。
他等着主殿长大,现在却忽然又不想对方长得那么快了。
如果快速成长必须要付出代价的话……他觉得,风早振一辈子都傻乎乎地跟在一期一振身后喊一期尼一期尼也没关系,每天去别人家本丸串门闹着不愿意回家也没关系。
总是无忧无虑的。
想到此处鹤丸国永又一拍桌子。
三日月宗近眉毛一抖,按住桌面看他,“你差点把我的茶打翻,这些文件重新审批下来都会积压到周末……”
“大不了我帮你批呗。”鹤丸国永满不在乎,又换了副严肃表情凑过去低声道,“三日月。”
“嗯?”三日月宗近埋头没看他。
鹤丸国永的表情双倍严肃,“你发没发现主殿这次回来不对劲?”
闻言,三日月宗近理着书案的手一顿。
想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没有。”
昨天一回来就提着蛋糕哒哒哒在本丸转了一大圈挨个和刀子精们击掌问候,还顺走了山姥切的被单再次送给歌仙兼定……活泼得不像话。晚餐也一如既往地好胃口,吃完了还去问烛台切要了甜食。
好吃好喝好玩还散步到他这就直接在他这睡着了……还是石切丸把风早振送回天守阁的,要说睡眠质量似乎也不错。
完全看不出来小孩子有什么烦恼,硬要说的话他觉得他唯一的烦恼就是算不上出色的文化课成绩了。
三日月宗近神情恍然,从桌下的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鹤丸国永面前,“对了,主殿文化课的老师发来了重新考试的通知……”
可能风早振从不知道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独自补考确实压力蛮大的。
鹤丸国永下意识看了眼纸张便被那红色的印章和空落落的到课考勤表刺痛了双眼,顿时抽了份文件把它压住。
“别被主殿看见了!”他紧张兮兮道。
“他早晚会知道的吧……”三日月宗近随口吐槽,“你藏不住的,这只是纸质文件,邮件应该已经发到主殿终端的邮箱了。”
鹤丸国永泄气,翻开纸张看了起来,一边在嘴里嘟囔,“……可是我觉得主殿不是因为这个难过。”
……
起初风早振确实不是因为惨烈的考勤表和补考通知难过的,但现在是了。
盯着镶着金边的时之政府邮件看了半天,风早振才终于勉强接受了自己需要补考文化课的事实。
【南海太郎朝尊】显然不是会因为同位本灵的身份就给他开后门的人……其他的不知道,因为还没发通知。
邮件上写的倒是比较中正平和,只说因为考试时间他不在本丸所以需要去补上考试,但是风早振自己心里门清。
……他大半都不熟呢。
哭丧着小脸从躲藏的地方爬出来,风早振拍拍衣服对跑过来满脸兴奋的白发小短刀挥挥手,“我要去忙啦……大家先玩。”
闻言今剑顿时嘟起了嘴,腮帮子鼓起来,“那下次主公大人再和大家一起玩吗?”
说的是问句,但眼神奠定了这是个祈使句。
风早振看着他的表情点头,“好。”
于是小天狗又高兴起来,猛地一个转身踮脚飞扑向灌木丛方向,“我看见你啦——”
……
三日月宗近的门被敲了敲,他抬起头便看见门框外探出一个小脑袋。
正是刚刚他们还聊着的自家审神者。
他嘴角上扬了些,冲风早振招手,“主殿也收到邮件了?”
风早振蔫哒哒走过去坐下,从鹤丸国永面前摸了块松茸饼干叼着含糊道,“三日月殿知道了啊……”
鹤丸国永瞧瞧他,又倒了杯白水放到他面前。
风早振就着水啃完了一块饼干,补习的命运就已经被定了下来。
摸摸半饱的肚子,看见三日月宗近转身去拿柜子里放着的纸张,小孩儿愈发心情惆怅。
为什么当审神者还要上课和考试?
当初他还以为可以像水鹤大人一样和大家每天快快乐乐的一起生活和玩游戏……脑海中浮现出一摊不可名状之物,按钮的电子音发出“爸爸爸爸”的响声。
风早振又默默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也不是非要什么都不干的。
“主殿。”鹤丸国永悄悄捅咕他,趁着空隙道,“你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