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雪锋便一如既往地早早出门了,留下一窝刀子精们活蹦乱跳肆意妄为。
风早振醒来时室内已经空无一人,朦胧的晨光从纸窗外照进来铺在短刀洁白的刀鞘上。
风早振默默化为人形,没去动架子上的短刀。
那本来就不是他的本体,即使折断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且时之政府为他准备过后手,如果短刀折断的话他本尊就会立刻从封存了诸多本灵刀剑的池水中醒来。
低头看看仍然光着的脚,风早振坐在墙角摸上手腕内侧,盯着光影交错处悬浮的细微灰尘怔怔出神。
雪锋大人是个坏人,他好像杀了很多……原本不该死的人。
为了交换他想要的东西。
虽然对方的身世听上去比他想象的极限还要惨一些……风早振在栗花那里学到了妈妈是什么意思,妈妈就是无条件的爱和世界上最好的人,雪锋大人没有妈妈了。
但是他还是做了错误的事情。
错误与凄惨可以是同时存在的,对吗?
“雪丸。”
风早振抬起头看看来人,乖巧地唤了一声,“小乌丸殿。”
“你可以像孩子们一样喊我父亲大人。”小乌丸端着一杯水道,“为父会好好照顾你。”
风早振摇摇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摇头。
他是有父上的,虽然也是一振小乌丸。
但是总感觉像背叛了对方一样……还是不要了。
小乌丸把水递给他,同样在旁边坐了下来,“加了糖,还是说你比较喜欢白水?”
“谢谢小乌丸殿。”风早振冲他笑笑,转而看向刀架,“大家都去哪里了?”
“他们去忙了。”小乌丸道,“雪丸想做什么吗?”
风早振端着杯子想了想,摇头。
他没什么想做的,最想做的事情不能让对方知道。
小乌丸并不在意起身准备离开,“有事找为父的话随便找个人他们会领你过来,可以多在本丸里转转。”
风早振点了点头,眼看着对方的背影快要消失在屏风后面忽然唤了一声,“小乌丸殿——”
“什么事?”他回过头看他。
“你觉得雪锋大人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吗?”风早振问道。
话一出口他便屏住了呼吸,听见心跳声加速。
隔着些距离在晨光中他看不清太刀付丧神的表情,只是过了许久,小乌丸才哂笑一声,轻声说道。
“刀怎么会去判断主人的对错呢?我们只是工具啊。”
“……那如果不是以刀的身份呢?”
这次小乌丸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回答,只是遥遥冲他挥手,转身出去了。
风早振目送他离开,低头看着手中透明的杯子和其中清澈糖水,抿了一口。
唔,好甜。
……
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本丸里寻找可以作为笔写字的工具,最后从厨房顺走了一小根胡萝卜。
还是因为烛台切光忠看他趴在料理台旁边看了半天,以为风早振喜欢吃就给他了一根。
小孩儿道了谢便捏着胡萝卜离开了厨房,开始找不会被人发现的写信的地方。
大广间人满为患。
温泉日日笙歌。
农田锄头起落。
连后山灌木丛里都有一堆短刀在cos小时候的雪锋在里面钻来钻去……风早振看着满脸不亦乐乎的短刀们,几乎想象到一期一振的表情了。
缩了缩脖子,他婉拒掉这个本丸乱藤四郎的热情邀请转身离开,走向万叶樱的方向。
然后被神出鬼没忽然从头顶倒吊下来的鹤丸国永吓得差点从树上滚下去。
鹤丸国永笑着给他道歉,看看风早振手中的胡萝卜疑惑道,“你这是……”
“找个地方睡午觉。”风早振满脸无辜道,“鹤丸殿也喜欢在这里睡午觉吗?那我再换个地方……”
只是觉得这样有够惊吓的鹤丸国永摇了摇头,又看上那根胡萝卜,“睡午觉为什么还要带胡萝卜?”
风早振面不改色地瞎扯,“听说闻着胡萝卜的味道会做个美梦。”
“真的?”鹤丸国永狐疑道。
“真的。”风早振努力睁圆了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烫得不得了。
“那我也去试试!”
鹤丸国永冲他挥手,披着纯白羽织像一阵风似的下山了。
风早振笑着冲他挥手,等到太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再放下手时一片晕红。
果然……撒这么明显的谎还是有点难为情。
他有点想自己家的鹤丸了。
风早振最后还是没选在万叶樱上写信,有了鹤丸国永的存在他觉得这里并不安全。
对方完全干得出来他写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捞走信纸大声朗读的事情来……为了安全,他还是得再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才行,最好是在水边方便符箓传送生效。
走走停停找了大半天以后风早振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觉足够安全的地方——
马厩!
虽然格局上这座本丸也完全有马厩的位置,但里面空荡荡地一匹马也没有,除却时间带来的陈旧味道外再干净不过。
风早振觉得这里很适合写信。
……
将任务报告整理好次序再检查过手动批注的页码,加州清光拿过订书机将其钉在一起装进牛皮纸袋里,最后放进桌下上锁的抽屉。
此刻正是午饭时间,工作室里除了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按熄光屏看着自己的回复暗下去,加州清光起身整理披风走向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