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丸在一声声父亲大人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没管陆奥守吉行在刀架上如同一条咸鱼一般蹦跶得咔咔作响,他的语气带着怀念,“让为父想想,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雪锋小时候就是个很犟的孩子。
陆奥守吉行没能阻拦住他的脾气只能乖乖顺从,但或许是他的行为给雪锋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又过了许久直到时之政府高层坐不住派了狐之助来催促,雪锋才终于第一次走进了锻刀池所在的房间。
当日小乌丸应召现世,还没来得及认人便听见了一声带着明显稚气的语气硬邦邦的话。
“你也变回去。”
小乌丸失笑,“吾名乃小乌丸……”
“变回去。”
“出战外敌乃……”
“变回去。”
小乌丸有点绷不住了,低头和年幼的审神者对视严肃道,“不可胡闹。”
审神者比他还严肃,鼓着脸颊一字一顿,“变、回、去!”
小乌丸抽了抽嘴角决定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开始抬头四处寻找能管事的人。
再怎么说他也是稀有度不低的刀,本丸能召唤他应该已经有不少能主事的孩子了吧……雪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握着小拳头把一双眼睛睁得浑圆。
他要生气了。
在本丸里四下转过一圈没找到任何人的小乌丸险些以为自己遇到灵异事件了,无奈之下回到锻刀池,却只看见了空荡荡的房间与仍然安静燃烧着的炉火。
那孩子……不见了?
虽说见面不太愉快,但小乌丸毕竟有一颗慈父之心。
他开始在本丸各处寻找那位年幼的审神者,第一个去的就是天守阁。
然而天守阁大门敞开着,其中空空荡荡,别说孩子了,连半点人气都没有。
床榻并无被褥,房间里也没有孩子喜欢的玩具,他拉开衣柜只见到了薄薄的积尘。
小乌丸又开始往其他地方找人。
总不可能真的是灵异事件,契约带来的连接并不是虚假的。
他确实回应了一位审神者的呼唤才会现世才对……
这一找便是大半天,直到傍晚时分小乌丸也没能找到那个怪异的孩子,也没在这座空荡荡本丸里发现其他刃的踪迹。
夕阳西下,为了寻人而打开的门窗在斜阳下拖出长长的变形黑影纵横交错。
风便卷着万叶樱飘落的花瓣从畅通无阻的门窗中穿梭而过,吹得少年模样太刀的衣袖高高飞起鼓动,掩盖了他眼中迷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深夜时呆坐在庭院回廊下的小乌丸才听见一声脆响,他猛然回头,发现了落在楼梯拐角处的……
“陆奥守?”小乌丸上前低头试图把打刀捡起来。
“吓死我了……”陆奥守吉行现身便拍着胸膛呼气,“咱还以为遇到主人了。”
“主人?”小乌丸眼瞳一动,“你知道这个本丸的主人在哪里?”
“不在天守阁睡觉?”陆奥守吉行反问道。
直到看见小乌丸脸上神情严肃他才不确定地反问,“……他不在天守阁?”
小乌丸轻轻摇头。
当然不在,他第一时间就检查过了。
陆奥守吉行看着小乌丸。
陆奥守吉行捂着额头发出人设崩塌的尖叫:“主人没了——?!”
小乌丸默默看着他发癫,有一种回去跳刀解池的冲动。
他想思考,但今天遇到的一切都太离奇了……消失的审神者,鬼魂般神出鬼没的陆奥守吉行,还有这座空荡荡的本丸。
如果不是因为职业对口他都想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鬼了——但平安老刀哪可能认不出鬼怪与人。
他无比确信自己看见的那孩子是个真真正正的人类,也是他的审神者,所以疑惑不减反增。
这未免有些太邪门了。
陆奥守吉行不关心他在想什么,只是没头苍蝇似的挨个房间乱找一通以后才终于确认了噩耗。
审神者又丢了。
嗯?他为什么要说又?
陆奥守吉行抬起头目光灼灼,“你和他说了什么?”
小乌丸莫名其妙,“什么都没说。”
“不可能什么都没说。”陆奥守吉行言之凿凿,“主人虽然倔了点、脾气怪了点、习惯坏了点、不省心了点……但是他其实是个好孩子啊。”
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乱跑,简直恨不得大门不出半步。
你好像说了不少贬义词……小乌丸默默看着他,说不出话。
好的坏的都让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陆奥守吉行忽然一拍脑门跳起来,“主人对你说什么了么?”
“变回去算吗?”
“那你怎么说的?”陆奥守吉行问道。
“……”小乌丸看看他,“你看见了,我没变回去。”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陆奥守吉行崩溃地抱头蹲下。
小乌丸看着他持续发癫,想了想捡了根落在走廊上的树枝戳戳他,“怎么了?”
他有点担心神经病会传染,不过不接触应该就没关系了。
“我知道主人在哪里了……”陆奥守吉行沉痛地仗着身高拍拍小乌丸的肩膀,“商量一下吧,回头你听我的指挥,我说变你就变回去。”
“变什么回去?”小乌丸疑惑道。
“本体。”陆奥守吉行一指他腰间太刀,“变回本体,主人就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