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时之政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

时之政府现在很是喧嚣。

起码在稽031支队的工作室，热闹得像什么超市促销现场似的……得亏后勤部虽然贪但是从不克扣材料造就的良好隔音，否则他们绝对早就被其他支队投诉了。

加州清光难以置信地拍案而起：“……什么意思？！”

们？们？！！

听听看这是人说的话么？！

木彦冷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对面刀剑们神色各异，只是又换了个姿势交握双手继续搁在桌上。

他这次来并没有带上自己家的刀，除了稽查队办事多有麻烦以外……木彦垂下眼眸盯着桌面，嘲讽似的喟叹一声。

大概他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其实审神者一败涂地吧。

对他们说的是她还没准备好，但实际上她早已心有所属……或者说，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

真要责怪的话他甚至连怪责的话都说不出半点，只恨自己那天第一次去现世公干，太过庄重。

不但为了搭配衣服花了大半天，临时发现褶皱还又重新催着歌仙熨了……如果他早去半天的话，也许一切也全都会不一样。

或许他这次会并不帅气的、而是像个售楼部小哥一样急匆匆出现在她面前，再从公文包里掏出看上去不那么正规的文件递给她……那时她大概刚刚放学，还在教室做值日。

她会惊讶地不敢相信……然后她最终还是会入职时之政府，生下那个父亲不详的孩子，在这里一直安静平稳地生活到生命尽头。

又或许他赶到时刚好遇到那群女孩对她施以恶行，他会及时严厉地制止她们并且拨打警察署的电话，威胁她们再不道歉并且离开的话就逐一联系家长……她最后还是会安全地和他一起回到时之政府，拥有无有波澜平静如同深夜海面的生活。

安静又美好，风过无痕。

……

但这一切都只是如果。

“我觉得这种情况的话……”

“按照规定——”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稽查队刀剑们的讨论，他们讶异转过头却只看见那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手还攥握成拳放在桌上，手边的茶杯却已经倾倒了下来。

茶水漫过桌面与他手边皮质的公文包，最后顺着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往下流淌。

木彦赤红着双眼，听见自己喉间哽咽般的低泣声。

……如果那天，去早一些就好了。

刀剑们一时间面面相觑，互相猛递眼神。

——怎么回事？

——不知道。

——谁想想办法问问？

——我就说你们吵吵闹闹不像话！

加州清光率先反应过来，掏出桌下放着的抽纸撕了几下没能撕开封口，赶忙脱下手套才撕开封口猛抽几叠纸拍在桌上制止茶水蔓延，再抽出几张递给木彦，“您还好吗？”

木彦低头避开他的眼神，只抬起另一只手臂轻轻摆了摆手，“……没事，不好意思。”

“我出去冷静一下再回来，你们先聊，非常抱歉。”

加州清光拎着没递出去的抽纸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半晌，随手把纸塞到旁边压切长谷部手里重新坐下，把手套捡起来仔细戴好。

压切长谷部握着抽纸抬头满脸问号，“给我做什么？”

“擦擦。”加州清光一指桌面便不管他了，望着门外面露沉思。

压切长谷部满头雾水地把文件逐一捡起来摞成一堆，开始擦桌子。

狐之助左右看看，忍不住也跳了起来夹着尾巴叼起抽纸袋含糊不清道，“唔去康康木彦大人……”

“去吧去吧。”加州清光冲它挥手。

目送狐之助离开并且顺便用尾巴把门带上以后他才把面上茫然一收，敲敲桌面，“所以……眼下情况各位已经了解了吧？”

“明白了。”

“我没问题，他也是。”

药研藤四郎没说话，只是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同样清楚。

“那么我的判断是，强制逮捕，立即执行。”加州清光起身抽出一份崭新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握着笔抬头看向其他四人，“如无异议，我会即刻向调度台提出申请。”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响，镌刻着各自刀纹的金色铃铛出现在四人身前。

山姥切长义缓缓收回手，点了点头，“通过。”

其余几人异口同声道，“通过。”

以刀铃为契，此刻下达我承担责任的指令。

加州清光抬起手任由腕间刀铃松开系绳落在桌上摔出一声脆响。

他拾起桌角印泥端端正正摆在纸张旁边，再以刀纹的那一面小心染上印泥圆圆滚印摁上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吹了吹印上的清晰纹路，加州清光随手把文件递向下一个人，望着空荡荡的位置只是怔忪了片刻便若无其事换了个方向递给旁边的压切长谷部，“喏，赶紧盖完去食堂占位置了。”

“嗯。”